六个姐妹都是普通百姓家的姑娘,来这种地方自然唯姚黄马首是瞻,立即都跟着姚黄坐回了木凳上。
别的闺秀们都矜持,没有因为护栏前空出来就往这里挤,所以姚黄七人只是往后退了一两步,离赵璲、范先生还是很近的。
赵璲却感受到了姚姑娘对他的主动疏远,是因为他赢了她的哥哥,还是因为他下场后看向她的那几眼?
可他的球赢分后,她看过来的眼眸明明比夜空的星还要璀璨。
憎恶一个人的话,会有那么明亮的眼神吗?
落座的姚黄反倒更方便打量几步外的年轻辅官了,他穿了一件天青色的锦袍,勾勒出窄腰腰身的锦带用的是一枚玉扣,旁边还坠下来一枚色泽白腻的云纹玉佩。姚黄再看向他头顶的玉冠,这几样玉看着便不是普通货色,年纪又这么轻,若非家世显赫,如何能让教导过皇子的范先生毕恭毕敬?
姚黄今日是第一次见范先生,但她早就从哥哥、李廷望那里听说过范先生的大名了,据说承恩侯府杜家的一位嫡出少爷在武课上偷懒耍滑,都被要求严格的范先生罚过跑圈,跑不完就不许离开,最后那位杜少爷害怕被家里长辈知道,只能乖乖接受惩罚。
赵璲察觉到了一道视线,来自姚姑娘那一排姑娘。
赵璲微微偏头,看到姚姑娘闭着眼睛朝这边仰着脸,惬意的模样似乎在享受阳光。
赵璲立即收回视线,脑海里却还是那张白里透红的芙蓉面。
第二场马球赛打完,仍是姚麟、李廷望一队胜,两胜提前结束,第三局便无需再比。
闺秀们开始从左边下台,学子们从右边走。
姚黄站了起来,离开之前,想到今后她大概都不会再见到那位清俊又矜持的公子,姚黄脚步一转,便又撞见了对方迅速收回视线的局促动作。
姚黄便有种感觉,即便这人出身名门,应该也不会是喜欢仗势欺人之人。
“不知大人高姓?”姚黄屈膝行礼,仿佛有事要请教对方一样。
纵使僵硬,赵璲还是转过身来,再在小姑娘明润如水的眼眸注视下略微沉默片刻,拱手答道:“鄙人姓赵。”
姚黄:“”
她第一时间去看范先生,范先生惊觉小姑娘心思之敏捷,下意识地看向别处。
从未想过自己会有机会离一位皇子这么近的姚黄无法再保持冷静,慌乱之际,听见那人问:“不知姑娘有何赐教?”
姚黄只在话本里看过这么文绉绉的话,看着很正常的字眼,听起来却莫名叫她全身浮上一层小疙瘩,忙道:“没什么,就是想谢谢大人对我哥哥他们的指教,尤其是我哥哥,平时总觉得自己武艺过人,今日得见人外有人,料他能沉下心来苦练一番了。”
赵璲正想着如何回应,身穿浅黄襦裙的小姑娘忽地再度行礼:“好了,我要走了,不打扰大人。”
说完,姚黄转身追上前面等她的几位姐妹,快步离去。
周围人多眼杂,赵璲没有多看,对范先生道:“我要请那几个学子去望仙楼,先生同行如何?”
范先生也怕少年郎们在惠王面前失礼,欣然应允。
姚麟、李廷望十个少年郎特意等着范先生二人过来了,再一起走向小门,正门那边只会绕远。
范先生派随行的小吏去正门那边牵马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