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姜入职后的一天, 趁着沈烟和周行都出去开会的时候，他鬼鬼祟祟走到程老师的工位旁，小声地问他：“程老师, 周助和小沈, 他们是不是在谈恋爱？”

程老师听到小姜问题的时候，很惊讶：“你才发现吗？”他还以为在小姜被周助强行改口叫“沈姐”的时候, 他就能意识到了。

这小孩看着机灵, 怎么有点迟钝啊。

小姜也很惊讶：“我们公司不禁止办公室恋情的吗？”

程老师：“当然，我们前不久还搞联谊活动呢, 鼓励办公室恋情。”

小姜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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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冯珊珊被沈烟接连抓到三四次夜不归宿以后，沈烟才发现, 她对冯珊珊关心的太少了, 她甚至都还没有通过冯珊珊见过李贺峰。

但也不能全怪她。

冯珊珊入职的国企, 听起来名头大、名气好听, 但从他们变态的入职培训就能看出来，这个工作并不是一开始她们以为的喝茶看报。

冯珊珊正式上岗之后, 在宿舍群里和她们吐槽, 觉得她们单位真的太厉害了。像冯珊珊这么一个学中文的, 业务知识全靠入职培训考试时候死记硬背的水平，也能忙得每天上班时间工作饱和不说，还三天两头加班。

而沈烟自己, 孟姐十一月正式退休以后, 就要彻底扛起总裁办的大旗，抓着小姜也三天两头一起加班。

加班加到小姜先受不了了, 他和沈烟说、和周行说，他甚至还想和陆总说，实在是陆总平时都不出办公室, 他没好意思冲进他办公室里，说他想申请加人。

周行当然也想，沈烟隔三差五的加班，他只能把工作再往自己身上揽一点，结果就是，他和沈烟一起加班。

最近他们晚上的约会项目，都变成了茶水间里吃宵夜。这也就算了，还经常会有小姜或者陆瑜这俩电灯泡出现。

在小姜再一次用幽怨的眼神看着周行的时候，周行把手里的项目决策书一放，下定决心，起身进了陆瑜的办公室。

“陆总。”周行用同样幽怨的眼神看向陆瑜。

陆瑜：……

“小沈都还没喊苦呢。”陆瑜显然知道他要说什么。

“那是我们家烟烟能力强。”周行据理力争，“你和朱董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培养人要慢慢来的。”

受着两边压力的陆瑜也很难做，但他看了看十分幽怨的好友，决定帮他顶住一点压力：“你给我几个人选，我再想想办法。”

周行没想到陆瑜竟然松口了，他很高兴：“我出去商量商量。”

从周行进陆瑜办公室开始，小姜就一直在盯着陆瑜办公室的门，看到周行出来的时候心情不错，他就知道，稳了。

他把滑动座椅往后滑了滑，滑到沈烟的工位旁：“小沈，周助出来了。”

沈烟听了小姜的话，抬起头：“什么？”

一直在埋头复制粘贴材料的沈烟并没有注意到小姜和周行之间的弯弯绕绕。

小姜指了指从陆瑜办公室走出来的周行，说道：“周助刚刚进陆总办公室，向他要人了。”

沈烟见周行朝他们走了过来，就直接问周行：“要到了吗？”

周行喜笑颜开：“基本上，你们有什么人选推荐吗？”

周行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脑海里就冒出了一个人——一个向他自荐过的人。

他忍不住感慨，人还是要大胆推介自己啊，虽然之前很多人向他打过招呼，哪个部门的谁想要进总裁办，但时间久了，他只能记得当时是谁来找他打招呼的，并不能记得要进总裁办的人是哪个了。

周行看向了沈烟：“烟烟，你有什么想法吗？”

沈烟想到了夜不归宿的冯珊珊，她如果有提名权的话，是不是应该问问看冯珊珊，李贺峰有没有想法？

她们总裁办可能短时间内的收入不如市场部，但他们部门人不多，离高层近，如果李贺峰有想法的话，上升前景还是比市场部好的。

沈烟被自己冒出来的这个想法吓到了。这算不算以权谋私啊。

沈烟和周行还没把心里想的人选说出来，小姜先说话了：“你们觉得人事部的小胡姐姐怎么样？”

沈烟也认识小胡姐姐，就是她第一天报道时候，穿着小西装的人事部姐姐。

不得不说，小姜提名的这个人选，比沈烟完全因为私人感情提名的李贺峰靠谱多了。

小胡姐姐本身就是做行政的，而且进入陆氏集团的时间也久，确实是一个非常合适的人选。

周行也点了点头：“她确实合适的，就是不知道人事放不放。”

周行又看向了沈烟，沈烟回答他：“让我问一问。”她得征求一下她的朋友们的想法，不能一厢情愿。

她先给冯珊珊发消息，问李贺峰有没有想法，冯珊珊大概在忙，没有回她。她又去问了问邢宁和钱夏枫，被她们俩拒绝了，她们只想做财务。

沈烟又

问了舒妍，但舒妍本身是搞研发的，大概率也是不愿意的。

这么一圈下来，她基本上把她在公司里相熟的人都问了一遍，她边问边忍不住想，她还想做领导呢，要是真被她坐上了哪个管理岗，成为了沈总，她百分百是一个任人唯亲的总。

她真抱歉。

周行看她发了一圈消息，问道：“群发完了？”

沈烟：……

周行：“有人愿意来吗？”

沈烟很抱歉：“目前还没有。”

“行。”周行说道，“有了你告诉我，我一起看看。”

临下班前，沈烟收到了冯珊珊的消息，冯珊珊问她：

【冯珊珊：你是代表你自己问的，还是代表总裁办问的，还是代表周助问的？】

沈烟没想到李贺峰想的这么全面，她更没有想到，原来在同事们眼里，她还可以代表周行？

这一认知让她莫名的有点脸红，所以，她和周行……就是整个公司都知道了吧？

她不禁想到，他们从东北回来以后，有一天吃饭，余新年还凑过来问她，是不是和周助一起去旅游了，吓得她背后一身冷汗，但她又不好否认，只能迅速扯开话题。

她们公司果然没有秘密。

沈烟忍不住想，万一她有幸升职，真的成为了沈总。哪天她和周行分手了，是不是也会进入“会议安排注意事项”文档中？只要陆氏集团一天不倒闭，他们就会生生世世流传在这个文档里，被前前后后的同事们八卦是吧。

沈烟一哆嗦，一时之间不知道自己应该不升职，就当条咸鱼，还是应该不和周行分手，避免出现在这个文档里被永久流传。

不过，她转念一想，她就算和周行结婚了，也还是会出现在其他的注意事项里，只是可能从“座位安排注意事项”变成了“任职回避”。

“任职回避”，沈烟在脑子里细细思索了一遍这四个字，她的脸更红了一点。她赶紧拍了拍，让自己不要再七想八想了，先回冯珊珊的消息。

【沈烟：目前还是我的想法，你们如果有意愿的话，我就先和周行说，也不一定能成功。】

【冯珊珊：那你个人建议是……？】

【沈烟：我觉得总裁办机会多一点，不过收入肯定没有市场部好的项目组高。】

沈烟和冯珊珊聊到一半，忽然想到，因为她和冯珊珊最近都很忙，她还没有好好问过冯珊珊和李贺峰的事情呢，也没有“拷问”过李贺峰，择日不如撞日，正好她今天不用加班。

于是，她向冯珊珊发出邀请。

【沈烟：今天晚上有空吗？一起吃顿饭吧。】

【冯珊珊：行呀，我来让李贺峰请你们。毕竟上次我们已经吃过周助的了。】

【沈烟：行，我问问周行空不空。】

柴雅读研都读了大半学期了，要是周行晚上不空，她只能一个人硬着头皮上了。

沈烟又给周行发消息，问他晚上空不空，愿不愿意一起和冯珊珊李贺峰他们吃顿饭，她还和他解释了一下，这顿饭和上次他们和冯珊珊、柴雅一起吃的那顿饭，性质是一样的，只不过柴雅不在，她一个人去会有一点虚。

自从她们办公室来了小姜，小姜不太请假，也不太去其他部门的办公室串门，每天上班都老老实实坐在工位上，他的工位又夹在沈烟和周行的工位中间，搞得沈烟都不好意思在办公室和周行说私事，只能给他发微信。

周行迅速答应了，还问她：

【周行：上次冯珊珊她们出了一个100问，我们要不要也给李贺峰出？】

语气里还颇有一些跃跃欲试的感觉。周行提醒了沈烟，沈烟对这顿晚饭毫无准备。

周行飞快地给她发了一个文档。

【周行：正好，有现成的。】

沈烟没有想到周行这么积极。

说到这个100问，沈烟当时是和周行说，她要一起填的，但她陆陆续续填了一点，实在是太多了，她拖延了一阵之后，工作又开始忙得飞起，一直没填完。

【周行：他要是不愿意填，就说明他不如我。】

沈烟看着周行发过来的消息，立马就把登录的电脑版微信退出了，她都不好意思让这种消息留存在公司电脑上。

周行怎么回事啊，这也要比的吗？他和李贺峰比什么呢。

但她不得不承认，周行比她靠谱多了，她迟迟没有写完的100问，周行早早就发给了她。

周行发给她100问文档的时候，是一个普通的工作日。收到的那个下午，沈烟毫无工作心思，坐在工位上摸鱼摸了一下午，把这100问来来回回、一字一句地看了很多遍。

这100问，像是在一点点向她描绘，她没有参与的周行前25年的生活，又像在向她承诺，他们往后还会有的很多年。

在这份文档里，她感受到了周行满满的心意。她真的挺感动的，不然她也不会在生日当天以为周行要向她求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