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承踢了一脚铁杆,“哐当”一声,楼梯口的灯瞬间明亮。于是下楼的短短一分钟,他接连踢了四五脚。
夜色如墨,无孔不入地侵染着一草一木€€€€凉意泛在肌肤,激起密密麻麻的灵魂战栗。
“现在不怕了?”许桑跟人并肩走着,见他频繁往黑漆漆的草丛里飘视线,跟只好奇的猫一样,不禁问道。
“怕什么?”下意识问出口后,易承明白过来,在说他怕鬼的事,轻笑一声:“没那么怕了。”
绕出学校时,许桑问道:“之前,为什么怕?”
问完,连他自己都震惊了一秒,大概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越界了。
“嗯…”易承眼睫轻颤,有些恍惚。
貌似从小到大,从没有过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不论是在他怕得要死或者表面装得丝毫不怕的境况下。
他轻抿唇,望进前路一片混沌里,轻声:“小时候的事了。”
“记不清是哪天,我爸自己去拉货。下午出的门,第二天人就没了。”易承说话时,手指蜷着,关节因用力而泛白,“邻里都说,是让鬼给吓死的。”
听及此,许桑轻皱眉,回想起刘姨说的,下意识向易承看去。
“当时人小,脑子没长全,就信了。”说着,他唇间牵出一抹嘲意,“后面才知道,物质世界,他妈根本没有鬼。”
顿了两秒,他轻轻补充一句:“不过我倒希望真的有鬼。”
路口处灯光接触不良似的闪了一下,而后熄灭。不记得是在什么时间节点上,两人一致地停了步子。
许桑沉沉看着他,欲言又止。
良久,易承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轻笑出声:“怎么,给你听吓着了?”
“……”许桑目光追着他的手,没多想,伸手握住了。
手心里包裹进些许温热,他语气里沾了少见的柔,问得小心:“没去查过?”
“查过。”易承低眸看着他的手,心头像羽毛轻轻扫过,痒痒的,暖暖的。迟钝两秒后,他继续道:“终究是人比鬼可怕。”
“嗯。”许桑猜到个七七八八,怕激起他不好的回忆,便没再继续这个话题,随口:“去吃点东西?”
易承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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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边摊基本都撤摊了,一路走下去,只有曾经光顾过的“牛逼炒馆”还亮着灯。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犹豫。
前脚迈出,后一秒就被人喊住€€€€“又见面了!进来吃点?”
半分钟后,两人坐在木凳上,对面,挂着个粉红围裙的老板正双手把着锅铲笑嘻嘻:“我还记得你们,这脸太有辨识度了!要吃点什么?”
许桑正要去勾菜单,准备点两样没见过的试试运气,手心就被轻轻一刮。
他微顿,转而看向易承:“要什么?”
“要杯酒。”易承提完要求,就低下头,认真地打量着覆在自己手上的手。
“好。”许桑拿过蓝色圆珠笔,将酒水勾下,问老板:“今天不用做题?”
“哈哈哈……不用不用,上一套的答案都被同学搜出来完了,现在没题。”老板坐下来,“我儿子坐火车回来,说是顺便带了几套题回来。想做啊?后天差不多就有题了。”
“……”许桑勾菜品的手轻顿,“也不是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