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六点了,少爷。”阿尔伯特说。“先生昨晚接了一个紧急来电,赶去了欧大陆。”
佣人妥帖地给顾砚修递上热饮,阿尔伯特简单跟他汇报了一些琐事。
顾砚修打了个哈欠:“嗯。”
阿尔伯特笑了笑:“先生临走的时候,让我们不要打扰您,但也吩咐我们叮嘱少爷,以后还是要回房间休息,不要总在沙发上打盹。”
顾砚修接过瓷杯,垂眼喝了两口,刚睡醒的脑袋逐渐清醒,想起了昨天晚上的事情。
阿尔伯特继续说:“先生还说……昨天不是有意责罚您,只是希望他教的话,您能记得。”
这种话顾砚修也熟悉了。他每次受罚之后,他父亲总会这么说。
但他不笨,不会沉溺于惩罚之后的温情,他知道,从心理学来讲,这是一种驯化。
正如他,即便清醒而冷静,也在一步步生长成他父亲满意的样子。
他倒不在意,都行。
“陆野呢?”顾砚修放下茶杯,问。
阿尔伯特沉吟了一下。
顾砚修抬头看他。
“陆野少爷还在书房。”阿尔伯特说。“先生说,让我们七点钟再请他出来吃饭。”
顾砚修一愣。
他父亲罚陆野……跪了一夜?
顾砚修站起身,毛毯从身上掉了下去。
“少爷……”
阿尔伯特想要阻拦,但是先生临走前的确没有额外吩咐。
他只好站在原地,看着顾砚修重重推开了书房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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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亲温雅的外表下永远藏着狠厉和冷漠,这件事顾砚修一直都知道。
他每次惩罚自己,都会选在他能承受的临界点上,既不会让他轻松,也不会让他真的受什么伤害。
因为他是他的孩子,是他唯一的继承人。
可陆野不一样,陆野在他眼里,甚至算不上一个人。
所以他责罚他,不需要掌握任何的度,他高兴,就罚两个小时,不高兴,就让他跪一夜,把一双膝盖全部跪烂。
顾砚修推门进去,看见的就是陆野的背影。
他仍旧跪在昨天的原位上,腰背笔直,稳稳当当。
他昨天明明是为自己出头,晚上又是他来书房里,替自己受过。
他们两个明明没什么关系。
一瞬间,顾砚修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雨林里玩时,从树上摔下来的那回。
启明接住了他,抖抖皮毛就走开了,走开的时候腿有点瘸,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起来吧。”顾砚修停在他旁边,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