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荷跟张海鸥说:“我也是,饿的咕咕叫了。咱们先把饭桌撑起来吧,一会儿没光了,不好弄,我去擦擦桌子。”
他们有一张吃饭的桌子,是用竹片钉起来的那种,墨绿色,黑绿相见,不知道用了多久了,看起来很久了,但他们这些知青也都不会做木工,只能大队里分给他们什么就用什么,而振兴大队也不富裕,能给管饱的粗粮,但一些家具就置办不上了。
赵长征把屋里的桌子抗出来,陈宏明把几个马扎子提出来,女知青们帮着把碗筷拿出来,陈学一动不动的蹲在门台上,只嘴巴动:“咱们这儿就是最穷的,你们来前没打听好吗?都不愿意来这个地儿。”
“那你为什么来?”一直不说话的陈宏明把凳子放桌子旁边后问道,他声音还是冷的。
陈学被他激了下:“我……我来是因为……靠,你以为我想来啊!我家里穷,总比某些人是被放下来改造的好!我说完了,你呢!”
季然往锅炉底下放了根玉米秆,默默听着,他觉得陈学说的是他。
季然竖着耳朵,想听听陈宏明说什么,
但陈宏明却不受陈学的激将,只冷哼道:“我凭什么要跟你说。”
“你!”
眼看陈学发怒,赵长征打圆场说:“我说说我的,我家里条件也不好,而且我还很怕冷啊!我二哥就是去了大东北,你不知道,冬天有多累,他刚去的时候不知道,洗手没擦干就去握门把手,结果把手上撸下一层皮去。”
季然听着他话,手忍不住抖了下,他的手其实已经结疤了,那个人给他弄的草好像真的有用,一个下午都没有流血,感觉明天就能好。就是他那时正哭着,没有看清那是种什么草。
季然想为自己准备点儿药,这里比上一个世界生活要艰难多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手脚就会受伤。
赵长征已经说完了,正做总结语:“所以我就发誓,我宁肯来山窝子也不去雪窝子。”
季然也默默点了下头,这个年代全国的知青点儿大多集中在这些广阔,偏远的贫瘠地区,就是为了扶持建设农村,学习再教育,当然是要去苦的地方。
如果要他选,他也选这里,太冷的地方他现在不喜欢了。
不过,这个年代的这里山区雪好像也挺大的。
希望赵长征以后不要后悔。
“做什么饭这么香啊!”张建辉回来了,院子里讨论的几个人都闭嘴了,张建辉看了他们几个一眼,往伙房里看,发现是季然在烧火,他笑了声:“季然跟海鸥做的饭吗?这么香。”
陈学哼了声:“那可不香,油倒那么多。”
张海鸥烦他:“那你别吃!”
赵月跟季然道:“好了差不多了,把火小点儿,可以往里下疙瘩了,火候一定控制好,别糊了。”
张海鸥把搅合好的面疙瘩抖进锅里,用勺子搅合着,多放了油闻着确实很香。
季然一根根的往里放玉米秸,不再拉风箱,就用一根烧火棒子时不时的撑一下。
张建辉看他烧的挺好啧了声:“不错啊,学会了?”
季然只嗯了声,他是在年代剧里学会的,虽然他演技不好,但那些基本操作他都学了。
现在想想他当演员的那些年也学到了些东西的。
饭菜在众人的期盼下终于出锅了,院子里也黑下来,一盏煤油灯只放在灶台上,外面有风一吹就灭。
好在每个人一碗疙瘩汤,也不用夹菜了,只要不吃到鼻子里就行。
比起中午的玉米面窝窝头,晚饭要好吃多了。只是季然饿过头了,闻着很香,吃的时候却没有多少的食欲,不过每人也就这一碗疙瘩汤,剩余的还得吃饼子,饼子等粗粮大队里是能管饱的,季然只喝了那一碗疙瘩汤。
陈学还说他是少爷,有好吃的就不吃窝窝头了,季然跟他说:“那你可以不喝疙瘩汤。”
陈学被他噎住了。
季然说完那句就没有再说什么,他没有理会陈学,也不是刺激他,只是实话实说。
这里不缺水,离山近,他们知青点儿不远处是小学,为了方便那里放了一口缸,接从山上用竹筒流下了的山泉水,水直接可以喝。知青点儿的水就是从那里挑来的,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