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酒的萧恪力气大得出乎意料,一下子将他甩了出去。白琮刚站稳,便见萧恪一把摔了手中的酒盏,怒斥道:“救?!他都不想我救他!要我怎么办?!”
白琮不放弃又冲上去抓他,嘶吼道:“你必须得想办法!!舅舅为了你那么伤心,你怎么可以视而不见?!你想办法啊!你想啊!”
“呵。救人的法子?”萧恪喝得酩酊大醉,一张口就是酒臭味,白琮差点没忍住吐出来。胸口的呕意仍在,便听得萧恪冷笑一声说道,“我告诉你个最快最稳妥的啊!去进宫啊!那老皇帝不是看上你好几次了?!你去了,保管明天你舅舅就能被放出来!”
白琮闻言脸色一白,不由放开手退了几步,反身冲了出去。
既有委屈、也有为舅舅的不值。
不知不觉走到了皇城的附近,就在他思考是否真的要搭上自己搏一搏的时候,皇帝的人先找到了他。
白琮那时满心只想着赶紧救舅舅出来,根本不曾想过自己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什么。
此后十余年,白琮生不如死。皇帝接他进宫中,封了个什么狗屁白马君,但那只是羞辱罢了,因为在皇帝眼中,他和一只随意亵玩的牲畜没什么两样。
因为年老不能人道的老皇帝虽不能亲自上阵将白琮如何,却最会折磨人心。白琮在宫中待了多久,就不男不女了多久。堂堂男儿,每日被迫学着涂脂抹粉,穿着裙子,日日受着煎熬摧残,稍有不从,便会打得体无完肤,日复一日,直到将人摧残得一丝不剩才罢。
太子萧定昊也是在这个时候走入了白琮的生命之中。
一个明明帮了自己就会被苛责,就会惹上麻烦,却仍然义无反顾出手帮了自己的温柔男人,没有谁会不陷进那份美好里去。
萧定昊有些地方和他很像,一个臣不臣、子不子,一个男不男、女不女,他们有着相同的敌人。两个同病相怜的人互相舔舐伤口,年轻气盛、干柴烈火,纵使知道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他二人也那么做了。
纵使后来一次荒唐过后,白琮清楚地听到舅舅的名字从抱着他的男人口中喊出,他也只是暗自抹去眼泪,继续装聋作哑,投身于那个给予他温暖的怀抱。
为了彼此的将来,他们从黑暗中抱团温暖彼此,变成白日下的配合。
想要哄好一个年老的皇帝并不难,白琮强忍着心底的恶心与厌恶,在此后的虚与委蛇中将剧毒一点点送进了皇帝的嘴里。
皇帝死了,太子继位,而他则成为了新帝的‘贤妃’。他也清楚,自己不过是舅舅贺绥的替身,但尽管如此,白琮仍然牢记萧定昊于绝望之中向他伸出的手。
白琮以为此生最绝望的时候莫过于入宫的那十余年,却不想在老皇帝殒命之后不到三年,他却再一次迎来亲人的死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