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日钦冷冷站在一旁,任龚野难受也不叫人喂他一口水,只径自说道:“那坠子是我阿娘留下的东西。岱钦,你真的惹我生气了。”
龚野眼中咳出了泪,睁眼瞧狼主,却被一把揪住头发,扯着被迫扬起了头。
两人脸几乎贴在一起,额日钦脸上除了有滔天的怒意,眼中竟还有那么一丝失望。
“呵。”龚野笑了声,只是那讥诮的笑更加惹怒了狼主,他自己却丝毫不惧,只是平淡说道,“额日钦,我不是你的女人,更没兴趣做你的那什么狗屁狼妃。对我动心?你不觉得自己可笑?除了平分北燕,其他的你想都不要想!”
“呼图邪有自己的草场和牛马,不需要王庭和其他多余的东西。岱钦,只要我想,我可以把你捆在我的王帐一辈子。”
龚野却笑了下,一字一句说道:“你敢做,我就敢去死。”
“你不要你的汗位了?”
“齐人有句话我很喜欢,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如果不能顺从心意,我宁可死!”虽然他早已没什么气节尊严可言,但受制于人不过是他达到目的的手段罢了。他可以为了大业卧薪尝胆牺牲一切,却不能永远跪伏在他人之下,一辈子仰人鼻息。哪怕人强我弱,这点子气节他还是有的。况且他之所以敢这么说,也是笃定额日钦不会这么对他。
而事实上,龚野确实赌对了。
狼主在听到龚野的决意,恨恨咬了下牙,扭头拂袖而去。
“哈啊……”悬着的心终于放下,龚野终于将心口憋的拿一口气用力呼出,整个人瘫了下去,连动一下都懒得动了。
齐军夺回了邯州以北的数座城池土地,重新将战线延至从前边境,且这场大胜下来,死伤折算下来不过千余人,对比以往劣势已是极罕见的大胜仗了。
可没等全军上下开心两日,便又有麻烦主动找上了门。
萧恪得到消息时正巧是在外办事的,北燕这次被他算计纯属偶然,再想如此胜一场几乎是不可能了,而他要操心的远不止北境战事,另有京中局势要打理。更不要说还有中洲之事一并掺和到其中,仍需分些精神安排诸事。
既然齐燕已然战过一次了,那么接下来便需要中洲为他们先前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正同亲信交待着,近卫首领忽然带着人疾步而来,身后跟着的那个发髻有些凌乱,人看起来慌慌张张还喘着粗气,一看便是紧赶慢赶着过来的。
“先让人缓口气,去盛碗水来给他喝。”萧恪和尚面前奏折的拓本,待那侍卫喘匀了气方问道,“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那侍卫忙道:“主子!大营出事了!主子外出办事的这些日子,军中有人拿白将军私自调兵的事发作起来,连带着侯爷也一并看管起来了,说要军法处置!”
萧恪眉头一皱,厉声追问道:“什么?!前因后果你且说清楚些!”
“主子走的头两天还好,营中一派欢喜,无人提起此事。可自前几日起,营中便莫名传起了流言闲话来,黄将军罚了几个嚼口舌的,只是消息反而越传越厉害。黄将军弹压不下去,只能命人先将白将军看管在营帐之中。那日跟着主子的百夫长江朔被直接捆了拷问,侯爷出手保人,也被连带着攀咬上了。”
“朱昭呢?”
“说是…病了,军中大夫说是脾胃不和,一时又说是吃了不该吃的药物,中了些毒,那之后一直躺着没出面。”
这事倒是出乎萧恪预料的,他一到北境军营便来了出杀鸡儆猴,为的就是震慑旁人,让他们以及背后的实力不敢轻易动贺绥的主意,没想到居然还是有人吃熊心豹子胆了。可转念一想,朱昭都‘病’了,那此事势必牵连到了朝中势力。
“呵。还是养不熟啊……”康王都下了那般手段,这朱昭竟然还瞻前顾后,遇到事连消息都不递一个,有时也分不清他是个聪明的还是个蠢笨的。
传信的侍卫不知道他说的是朱昭,抬头疑惑地问了一句,“主子?”
“无事。此事是谁发作起来的?”
“茂国公的儿子,顾将军。”
“顾樊?”听到这个名讳,萧恪的眉头皱得越发紧了。茂国公府除了他家老大还圆滑些,另外的这父子俩是一脉相承的牛脾气,虽说争执起来着实令人头疼,但终究不是那种有险恶用心之人,至多不过是被人利用罢了,但被谁利用才是最关键的问题。
萧恪能想到的唯有康王、太子和祁太尉罢了。
可既然涉及贺绥,便该不是萧定昊的意思,那边只能是康王或者祁太尉其中一人,又或许是这二人联手也未可知。不过总归坐在这里空想也是无用的,得他亲去处理才能了事。
思及此,萧恪起身吩咐道:“去备马,其余人立刻打点行装。其中一半依旧照我先前吩咐去潮州边境等待时机,另一半即刻随我返回军营。”
众侍卫齐声应下,鱼贯而出各自去办差事去了。
不多时,二十余骑字燕州边境客栈分作两拨,萧恪带着其中一批侍卫星夜兼程赶往邯州边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