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侄!贤侄莫气,好歹留下用个饭……”廖明德见状将儿子赶了出去,连忙过来拉住贺绥手臂,一边回头用言语暗示父亲。
廖老将军依旧什么都没说,贺绥抽出手臂转回身,前后喊了廖家的两位将军,而后平淡问了一句道:“两位将军今日请晚辈来,并非为了印证京中流言真假。而是替您二位背后请托之人试探允宁与我的虚实,对么?家父和先宁王因战功屡受猜忌,除了祁太尉亲信一派武将,旁人皆不得重用。如今诸位叔伯…是终于想起了还有我这一步棋可走?”
廖家人今日找他,不过是代替了其他不愿冒险出面的人来问清楚的。为着齐帝对萧恪的回护,让他们看到了别的出路。但在那之前,他们必须要听自己亲口说出自己与萧恪的感情如何,才好图谋。
利益面前,所谓关怀、人心,也不过如此。
廖明德在旁急急道:“贤侄!靖之!你听世叔说,我们老兄弟几个确实是为你惋惜,想着你是贺兄唯一的儿子,担心贺家的血脉…也是担心你的处境。毕竟这…嫁给男人说出去终究不好听不是?再有,也是我们几个老兄弟这么多年过得实在憋屈,就是想问问……”
“多谢世叔如实告知,靖之明白。”比起虚伪的寒暄关怀,廖明德这般说开了,贺绥心里反倒觉得没那么难受了,索性也便说开了,“诸位叔父心意,我自会如实转达给允宁。今日时辰不早,允宁不在,府中还有不少事务要打理,家中两个孩子也该下了国学,靖之便先告辞。”
廖明德见状深深叹了口气,没再多加阻拦。
只是两人刚一出门,一杆长枪便朝贺绥面门掷了过来,他抬手接了。
只见被父亲赶走的廖礼之手提一杆长枪直指着贺绥,神情倨傲,出言挑衅道:“贺侯爷,廖某愿讨教一二。”
“好。”
贺绥并非好战的性子,他素日脾气温和,对廖明德和他父亲的言辞,至多不过是失望罢了。他也懂人心趋利,对那两人并无什么苛求,唯一不悦的便是廖礼之句句挑衅,生活在蜜罐里的大少爷并不懂萧恪同他这么多年夹缝求生的艰难,更不懂萧恪用心回护周旋的辛劳,言辞轻挑,丝毫不将萧恪放在眼里。
这是贺绥少有的认真,同他方才表现出来的淡漠泰然截然不同。
此刻他俨然一匹愤怒的雄狮,一招一式都仿佛裹挟了千钧之力,那股狠劲儿让廖礼之节节败退。
十招之内,他便将桀骜的少将军扫躺在地,长枪往地上一戳,廖礼之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告辞。”
第七十一章
萧恪接到府里传来的消息,二话没说,换了身衣裳就要往回赶。宗庙那边,也不过是塞点金银便当没看到这事。
只是萧恪两辈子摞一起也没有骑过几次马,更多时候都是乘马车来往。但这会偏又着急回去,便只能唤了贺绥派到他身边的侍卫来。
两人同乘一匹,于黄昏时分进了城。萧恪还是有心遮掩,路上买了顶纱帽。他身形偏瘦弱,那白纱将整张脸盖住,贺柒坐在他身后,拉着缰绳将少年挡在双臂之间,旁人一眼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不过萧恪没有让贺柒直接大摇大摆回府,他二人在挨着王府后门的那条街上分开,贺柒骑着马在外面绕上一圈再回,而萧恪也直接从连着后巷的角门入得府中。
“主子?您怎么?!”洪喜是因为担忧贺绥而派人给萧恪送去了信,原本算着明后两日就能回来,没想到这会儿人就已经回了府里了。
“我瞒着人从角门进来的,没人知道。”萧恪将纱帽和披风解下丢给洪喜,边往主院走便询问道,“先说清楚些。传话的人说得不清不楚,究竟出了什么事?”
“详细的奴婢也不知。前两日侯爷从宫中出来就被人拦下接走了。”
“何人?”
“老冯说侯爷同他说是……已故老侯爷的旧友同僚,只是那日侯爷回来之后便一直郁郁寡欢。总在院中练枪,非把自己累到精疲力尽才罢休,就连白小公子去劝都不成。奴婢瞅着,应当是心里有事憋着,只是侯爷的性子您知道,奴婢等实在问不出来,这才派人送了信去,指望着主子回来后问一问。”
“我知道了,阿绥那儿有我顾着。你先去提点好府中上下。今日我回来的事,不得走漏一个字。”
“是,奴婢这便去办。”
萧恪人还未到,便已听到了声响,那是长枪舞起时的猎猎风声。
他迈过院门,一眼就看到了身着劲装挥舞着银枪的贺绥,那般矫健的身形配上飒爽英姿,让萧恪一时间有些挪不开眼。
一只手在眼前晃了晃,这些日子被贺绥抓着晨练习武,萧恪看到眼前有东西,下意识地就往后退了两步。
扭头一看,果然是白琮。
“你刚刚看着舅舅,脑子里是不是又在想着有的没的?”比起之前一碰见萧恪就跟吃了枪药似的,白琮现在的口气虽然仍算不上好,但比从前要稳重一些了。
“当初你舅舅说要送你入国学,眼下看来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