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请便。”贺绥刚听了萧恪说过三皇子的心思,这会儿对他哪里有好感,礼节上无差错也便罢了,临走时有些担忧地瞧了萧恪一眼。
这会儿宴席的人来得不多,三皇子将萧恪拉到旁边一处,却提起了贺绥方才的模样。
“没看出来,允宁竟有这调教人的本事。贺绥那样的武将都能让你驯服。瞅瞅他临走时的眼神,含羞带怯的。男人也能如此这般?”
萧恪面上笑容不减,淡淡道:“三殿下说笑了。五大三粗的汉子哪里来得娇怯,殿下怕是看岔了。”
三皇子是铁了心要问清楚,拉着萧恪一个劲追问道:“那允宁要五大三粗的男人作甚?我瞧那淮阳侯世子和你说的那小郎君瘦得跟麻杆似的,经得住你胡来?”
“殿下,淮阳侯也是武将出身。他家世子虽未上战场却也不算瘦弱,至于另一位嘛…吃惯了野物,总想换换口味。倌馆的兔子虽然柔顺可爱,却也没有这瘦弱的读书人有趣。不过殿下放心,臣有分寸,断不会胡来。再说这里人来人往又没个遮掩,怎么着也得回京了再说,不然若是有个走错路的闯进来,岂不是什么丑事都让人看光了。”
三殿下面上露出了然笑意,他拍了拍萧恪的背道:“你有分寸就好。”
萧恪回席落座,贺绥偏过头来同他说话。
“三皇子同你说什么了?”
“纨绔子弟的闲话罢了,不值一提。”萧恪拿话随意搪塞了过去,毕竟三皇子那话说得着实不算体面,污言秽语,他可不想说给贺绥听。
旁人都是男女别席,偏萧恪这里两个男子凑在一起。他二人说话时的模样,在那些女眷看来着实臊人。可偏生他们长得都不错,萧恪长得清秀,又因为年岁不大,还透露出几分孩子气来;贺绥虽与萧恪同龄,但因其母出身异族,父亲又是武将,较萧恪更显得英武不凡。
只叹这二人是断袖龙阳,贺绥又是得齐帝金口玉言赐婚过府的,倒没了指望。
男子这边,尤其是那些今日猎物猎得不如贺绥多的,一个个都被下了面子,这会儿看贺绥的眼神多是憎恶掺杂了鄙夷。
可萧恪眼神移到他们身上时,一个个不是移开视线,就是低头装鹌鹑。他们大多都是得了家中长辈的嘱咐,虽不知前因后果,却也生怕一不小心被萧恪看中了抢回王府。
这男子入府给人家做妻已是折辱,贺绥如今得了齐帝亲口,虽未行大礼,却已是板上钉钉的正室名分,他们若是不幸被萧恪看中了,那便是人家的妾,这堂堂男儿做妾,还不如死了,是而没哪个还敢放肆地往贺绥和萧恪那桌乱瞅。
若说在场有例外,除了皇室宗族子嗣,便只有自恃身份的权贵公子,恰恰赵嗣应就是其中之一。
是而萧恪冲他笑时,淮阳侯世子除了回敬了一个鄙夷的眼神,并无躲闪。
反观萧恪,面上笑意却是更深。他执杯的手指轻轻摸索着杯壁,看似轻浮,心中却俨然已将赵嗣应看成了死人。
皇帝身边的大太监裴东安€€着小碎步过来,站定后拂尘一挥。
“圣上到!”
第四十九章
众人见状齐齐起身,退开两步,在空旷地方朝上首位置俯身叩拜,直至裴东安拉长音一声“起€€€€”,众人才起身,垂首立于阶下。
“秋猎盛会,众卿不必拘束,坐。”
“谢陛下!”众人谢恩后方才按规矩依次落座,毕竟皇帝陛下说不必拘束,可真没有人会当真。
末席小臣落座之后,裴东安才上前半步高声道:“开宴!”
这时才有歌女和舞女列队而来,伴随着丝竹管弦之声,于场中歌舞助兴。
皇帝歇了一两个时辰,这会儿却显得有些提不起劲儿。底下臣子碍于皇帝这副恹恹的神色也一个个大气都不敢喘,这好好的篝火盛宴竟是没一个人敢大声说笑的。
旁人不知道其中缘由,萧恪确实清楚的,毕竟这和他父亲的死有些最直接的联系,没有人比齐帝更厌恶每年的秋猎了,只是碍于祖宗礼法不可废。
前世齐帝也总是找借口将事务通通丢到几个儿子身上。旁人只道他是历练皇子,殊不知只是齐帝厌恶此事罢了。
“父皇,请饮儿臣一杯酒。”
贸然开口,在众臣眼里确是一步险棋。三皇子心中也是清楚的,但他必须要说,不然皇帝顶着这副无精打采的模样,他少不得要被说几句办事不力,到时候反倒被太子捡了便宜。
酒过三巡后齐帝脸上恹恹的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他开口却是夸赞了三皇子。
“老三,你办事妥当,朕很放心。只是朕今日身子疲乏,便不再饮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