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云荩被他眼底的认真镇住了,面上的轻佻的表情一下变得凝滞。
他突然忍不住去想,自己不在的这些年里,这个男人都经历了些什么?.
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年少了,他完完全全的褪去了少时的青涩与稚嫩,变得稳重成熟,独当一面,而对自己的那份感情,好像也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得愈发深沉厚重。
深沉到让他这个不懂感情的人,也能轻易的感受;厚重到让他有种自己承受不起的感觉。
步云荩站在那里,往事里的恩恩怨怨,恍惚都随着穿过小街的风而纷纷散去,他看着眼前发丝斑驳的男人,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荩!”周慕洋见他瞧着自己不说话,突然有些忐忑,心想自己是不是又说了什么让对方不喜的话。
他朝前走了一步,想要说些什么缓解这一刻的沉默,谁想刚伸出手,突然眼前一黑,就朝前栽去。
俩人离的近,他这么一倒,恰好就撞进了步云荩的怀里。
“喂……”步云荩一只手扶住他,短暂的呆滞过后,不安道,“你怎么了?”
半晌,怀里的人没有半分反应,步云荩下意识想抬手拍拍他的脸,谁想掌心触上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滚烫。
那温度那么明显,步云荩甚至不需要多想,便知道这是发烧了。
可恶,自己竟然先前没有半点察觉。
步云荩绷着脸,直接弯身将人抱了起来,然后快步走到街上,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周慕洋路上昏昏沉沉的,虽然闭着眼睛,但满脸的痛苦掩也掩不住。
车子行到一半,他突然醒了过来,刚睁眼就开始恶心 ,司机匆忙睇了个环保袋过来,男人抓着袋子,就吐了个昏天暗地。
他的胃是真的很脆弱,无法承受负荷的时候就会产生排异,若在往常,他这样吐了之后,短时间内身体多少会好受一些,但是这一次,周慕洋吐完了却仍觉得腹痛难忍。
他一只手按住自己的胃部,双唇抿的死紧,面色惨白惨白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步云荩看的心惊肉跳,想要伸手扶住他,却在手伸过去的时候,就被周慕洋一把握住了。
男人浑身虚脱的靠在椅背上,抓着步云荩的手抑制不住的颤抖。
他的身体忽冷忽热的,汗水流个不停,胃里的剧痛铺天盖地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周慕洋甚至感觉到了生命的急速流失,那种感觉,让他几乎彻底崩溃。
这么多年,他从来没有因为生病而害怕过,甚至一度希望自己就那样痛死过去,可是这一刻,周慕洋害怕了€€€€他好不容易等回了这个人,等到他愿意回头看自己一眼,又怎么舍得就此离开。
步云荩感觉到他指尖的湿润和颤抖,一颗心陡然慌到不行,焦急的问道:“你哪儿疼,你哪儿难受?”
周慕洋大口的呼吸着,却完全说不出话来。
步云荩急红了眼,对前面的司机吼道:“怎么还没到,还有多久啊?”
“快了快了!”司机也被后面的动静吓到了,慌忙的应了一声,脚下又踩了一下油门。
一到医院,步云荩就抱着周慕洋冲进了急诊室里。
看着男人被推进去,他慌的六神无主,就像无头苍蝇似的在等候区里乱转。
沈漾是在出半限制区的时候看到步云荩的。
那时候步云荩正坐在等候区的休息椅上,他的身上还穿着昨夜睡觉时候的那身棉背心和短裤,一只脚上趿着个人字拖,另一只脚竟然直接光溜溜的踩在地上。
沈漾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凑近了一瞧,不由愣了愣:“步叔啊,怎么这样子坐在这,是有谁生病了吗?”
说来他这称呼,还真不是随口胡叫的,事情要从上周说起。
€€€€上周六,沈漾去顾家串门,恰巧就碰见了过来看老太太的步云荩和新新,一问之下,才知道步云荩是步离他奶奶“失散多年”的儿子。
步云荩的模样看起来很年轻,所以在外人面前,他们并不叫步云荩大伯,而会称一声叔,沈漾见顾寒渊和步离都这么叫,自己便也跟着随了个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