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慕洋正想将衣服放到他手上,视线不经意的一瞥,面上沉寂的神情突然凝滞了,随机,他瞳孔骤然缩紧,一把抓住了步云荩从门缝里伸出来的手腕。
€€€€他看见那只线条流畅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疤痕,手腕的位置,一道肌肉虬结的褐色伤疤,就像一条成年的蜈蚣盘踞在那里,很显然是被针缝过留下的痕迹。
步云荩给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猛地将手缩了回去,失声道:“你干什么?”
“怎么弄的?这些伤,是怎么弄的?”周慕洋轻声的问道,出口的语气竟带了几分抑制不住的颤抖。
步云荩呆了呆,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臂,也不由皱起了眉头。
这些伤疤,不管谁看见,估计都难免会多想,他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平时都小心着不露出来,今天却是一时大意了。
整了整心神,他用一种混不在意的语气敷衍道:“谁知道呢,可能脑抽吧!”
他说完之后,见外面良久无声,忍不住询问:“喂,人呢,还在吗?”
“周先生……”步云荩试探着唤了一声,见没反应,干脆直呼其名,“周慕洋,还活着吗?你丫的倒是先把衣服给我啊!”
周慕洋终于开了口,语气艰涩道:“你把门打开。”
步云荩犹豫半晌,心道自己一直这么待在厕所里也不是个事儿,想了想,他从架子上扯了条毛巾挡住重要部位,然后豁出去般、一把拉开了门。
扫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人,步云荩看见他手上的衣服,伸手拽过来,再一次将门关上。
穿好了衣服,步云荩又是那个腰杆笔直,二五八万的糙汉子。
他对着镜子撸了把光秃秃的脑袋,心想今后再也不弄这发型了。
€€€€妈的这剃个光头,转眼就被抓了,就好像他这头发专门就为了坐牢剃的似的。
步云荩再一次打开门的时候,周慕洋已经不在门外了,他下意识扫了眼客厅,却一时陷入了新一轮的呆滞。
刚才还乱七八糟,让人几乎无处下脚的屋子,此刻变得焕然一新,桌子地板上胡乱丢着的东西都被收走了,擦拭的光可鉴人,他平日里研读的那些专业书籍整整齐齐的摆放在一处,沙发背上的衣服也都被挂了起来,就连窗户都擦了……而那张自他来之后就没怎么用过的大餐桌上,铺了一块浅米色的桌布,细致典雅,其上摆放着几道菜,散发出勾人食欲的香味。
步云荩在厨房门口,发现了自己喊了许久没个应声的便宜儿子。
新新坐在一张塑料小板凳上,低着小脑袋剥荷兰豆,他面前放着一个滤盆和一个大盘子,
剥一个数一下,看着专心极了。
步云荩走过去,抬手一巴掌拍在小孩后脑勺上,却是重举轻落,没用几分力道。
新新被他拍的小身板一晃,下意识捂住了脑袋,手里还拿着个豆荚,一下仰起头来,疑惑的看着步云荩。
步云荩没好气道:“臭小子,你干什么呢,刚叫你怎么不答应?”
小孩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爸爸刚刚叫我了吗?”
“……”步云荩一口老血卡在喉头,合着他刚刚喊那么起劲儿,这小子压根就没听见啊!
他郁闷的伸手将小孩捏在手里的豆荚扒拉下来:“剥这有个屁用,又没人会炒……咦,你这豆子哪来的?”
他记得自己没买过菜啊!
步云荩直到这会儿,才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什么,他一脚迈进厨房,果然看见周慕洋站在灶台前。
男人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锅里也不知道弄了些什么,发出滋滋的声响,起初是浓郁的肉香,但很快,就变成了一股刺鼻的糊焦味儿。
步云荩凑过去一看,锅里黑乎乎的一团,都开始冒白烟了。
他赶忙关了火,一把盖上锅盖,反观周慕洋,还呆呆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步云荩伸手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喂,你发什么呆呢?”
周慕洋身子一僵,如梦方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