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位幽灵一样的神官朝着雄虫俯身离开,而雄虫对他说了第一句话。
虞宴的身子隐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声音像是从幽谷中传来的一阵凉风。
他看着一动不动站在入口处的萨金特,贴心地又问了一句。
“不用担心,时间很充裕,萨金特先生。”
萨金特抿了抿嘴,洞穴内的温度与室外的凉爽截然不同。
他擦去了沾到下巴上的细汗,回头望了眼不远处的洞穴,突然没来由地问道。
“我以为您会让那位木头神官一起随行,阁下,说实在的,您比我想象的大胆。”
预知的种族天赋让萨金特的精神力感知天然优于一般的雌虫,所以在和马加比打的第一个照面,他就意识到了这位神官的不对劲,或者说...
自从他进神殿以来,遇到的每个神官都不太对劲。
它们的精神海像是风暴褪去后的海洋,在赤日的照射下没有一丝波动。
那片精神海是静止的,静到...萨金特甚至在它们身上感觉不到最轻微的情绪波动。
这种情况太过诡异,诡异到让雌虫甚至以为,他踏进的不是神殿,而是一座被云雾笼罩下的鬼城。
而虞宴就像鬼城里唯一一个提着灯的幸存者,在他即将进来时,站在门后,朝他打开了大门...
虞宴自然听懂了雌虫嘴里的暗示,萨金特不是傻子,神殿这么明显的不对劲,但凡是个正常虫都能察觉出来不对,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有和对方解释的义务。
于是他笑了笑,以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带过了这个话题,便转身继续朝前带路。
“看来您适应环境的速度相较于以往有所进步。”
萨金特挑了挑眉,他听出了雄虫是在说他在皇宫里待着的那段日子,语气说不上好但也不算烂。
他琢磨不清对方是什么心情,但最终还是选择了道歉。
“抱歉,阁下,速兰瓦的大多数阁下都不喜欢在婚前和雌虫单独相处,我以为您也是如此,是我..”
“先生,我记得我们之间是交易关系?”
不知是为了照顾萨金特对于这个地方的不熟悉,还是单纯为了能够辨识方向。
雄虫手里拿着一盏旧制的烛台,火苗在静滞的空气中安静地待在烛笼里,映照着前路,也映照着他背对着雌虫的身影。
他的脚步未停,却是突然没头没尾地打断了萨金特还要说下去的话。
萨金特一愣,下意识地附和了一句“是”,雄虫却在烛火的照映下微微侧过了头,随意笑道。
“那么和交易伙伴聊交易之外的内容,是您‘做生意’时的习惯吗?”
雌虫陷入了沉默,他没有再出声,而虞宴也没有执着于在这件事上为难他,面上的神色又舒缓了下来,如同一条条伸展着枝叶的藤。
“可以跟近一点。”
萨金特抬头神色莫名地望他,紧接着就听对方又恢复了那副平易近人的态度,仿佛刚才那点小小的龃龉根本不存在似的。
“这里的地形并不好走,里面也很热,为了避免您跟丢,当然..我相信您应该不会。”
末了,他不动神色地朝着萨金特展露了自己的信任。
与此同时,在意识海里沉寂了许久的监管系统突然“闷闷”笑了起来。
那声音像是生锈的齿轮彼此摩擦的动静,在虞宴的脑海里机械地回响着。
“在你的世界,这种行为该怎么说?打一巴掌再给一个甜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