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是在那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兰伯特看见了自家侄子脖颈处的一道一闪即逝的白光。
那处图案极其的熟悉,他甚至刚从皇室那位小殿下的腹部看到过,那是契印,只会出现在雄虫身上的契印。
木板被缓缓合上,雪茄的烟灰掉在了兰伯特的手上,皮肉发出了烧焦的气味。
他看着那片泛着红的皮肉,深吸了一口烟雾,突然止不住的低笑了起来。
“克瓦伦你可真是...可悲啊。”
*
罗德神色紧张地看着门口站着的监管,眼神时不时飘向一旁的角落,面前的那堆备选的亚雌是一个也没看进去。
“罗德。”
他的肩膀被拍了一下,罗德整个虫差点吓得跳起来,他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自己背后的虞宴,深深呼出了一口气。
“你吓死我了,你怎么回来这么慢,我都说了你要多喝点舒缓剂,不然也不会难受这么久了。杰利监管都朝着看了好多遍了,差点完蛋。”
虞宴朝他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又看了一眼周围空空如也的罗德,好奇地问道。
“你还没有选好备选者吗,时间快到了吧?”
罗德白了他一眼,似乎在说你还好意思说我。
“没办法啊,我们挑备选者都得仔细点,我又不像他们在地下城有知根知底的同伴,万一把什么危险人物选上去,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吗。”
亚雌仆从在沉默日最重要的任务没有别的,就是选好下一批的仆从,故而这个任务对于大部分有亲属的亚雌来说是一个绝对的香饽饽,就算没有想带上皇宫的亲属,不少亚雌也会趁此机会大捞一笔。
毕竟,对于亚雌而言,在皇宫的工作几乎是他们能找到的最好出路了。
“行了,你别说我了,快去挑吧,挑虫可得仔细些,挑好了一定要和他定契,否则不知道后面会出什么麻烦。”罗德催促着要拉虞宴,将他领到了一群亚雌密集的区域。
“€€!以利亚你看他怎么样,两只鳞翅都退化了,没有什么攻击性..”
“或者他,亚蝶中的脾性都不错,感觉...”
“那他呢,这个..”
罗德在选好自己的备选者之后,开始当起了中介,热情的帮虞宴拿起了主意,但推出的每一个虫都被虞宴微笑着拒绝了,到后面他索性也就不说话了,仍由着虞宴自己去挑。
那串项链在虞宴的胸前摇晃着,各种情绪顺着那件精美的吊坠如乱蜂般涌入了虞宴的大脑,这让刚发病完的虞宴感到有些吃力。
恐惧,期待,憎恶,绝望...
几乎很难在亚雌身上看到了正面的情绪,直到路过一只浑身布满脏污与血痕的虫族,虞宴停下了脚步。
“你要和我走吗?”他不顾罗德的阻拦,在这只虫族面前缓缓蹲下了身。
过了很久,那团黑影才动了动,在一头凌乱的银发中,皮肤黝黑的虫族抬头向他看了过去。
虞宴将契约石放到了银发虫族的手指前面,在说完那句话后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地等着对方的反应。
“以利亚,干嘛选他啊,这是罪虫,你看他脸上的烙印。该死!谁把罪虫放到沉默日了。这种虫子最麻烦了,以利亚,你...”
罗德的声音叽叽喳喳的,在这一片区里引来了不少亚雌的注意。
沉默日对地下城虫族的束缚,对于来自“巴别塔”的虫族则毫不起作用,哪怕只是皇宫里的仆从,也会享受到这份难得的优待。
罗德还想要再劝几句,却听到了一道沙哑的声音在下方响起。
“你..能给我什么..”锁链叮叮当当响起的声音打断了罗德喋喋不休的劝说,趴着的虫族有着一双红色的眼睛,他抬头看向了附身看着自己的亚雌。
虞宴没有直接回答他,只是伸手将那块黑色的石头向前推了推,像是有些苦恼地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