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德见他这样子连忙转移了话题,和他吐槽起了刚才的雌虫监管。
“咳咳..不说这倒霉事了。你猜安杜斯监管今天是不是又赌输了星币,他向来性格好的,看今天这样子怕是输了不少。”罗德笑嘻嘻地调侃着,说完还朝虞宴眨了眨眼,似乎想要博取他的附和。
虞宴想起刚才那只飞扬跋扈的雌虫总管,实在是将性格好与他联系不上,不过看着罗德一脸正经的样子,想来那个安杜斯总管已经算是总管里难得的好脾气了。
他将衣袖往下扯了扯,那身裙子在被他带入大厅的时候就被总管勒令换掉了,所以眼下他身上只穿着普通亚雌会穿的灰色制服,这也算是今天为数不多的好事了。
罗德是个性格很开朗的亚雌,队伍他的声音几乎压过了嘈杂的议论声,眼下总管不在,不少亚雌面色都轻松了不少,更是有一些亚雌宛若劫后余生般捂着脸痛哭。
“今天我们运气简直爆棚了!逃过了'猎宴',还能遇到安杜斯监管,要是换成亚伦监管,估计就领不到舒缓剂了。”罗德说到后者,声音压低了些,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自己脖颈上的那道疤痕。
无论是以利亚还是虞宴,其实都见过那个叫亚伦的雌虫监管,也就是虞宴今日上午见到的那位拿着倒刺骨鞭的肥胖雌虫。
在以利亚的记忆里,这只雌虫总管等级不高,却最爱在皇宫的亚雌面前寻找优越感,恶劣的性子让他手里死了不少无辜的亚雌,私下里贪了不少舒缓剂。
舒缓剂对于亚雌和雌虫来说都具有不小的作用,既可以治疗亚雌身上的基因钝痛,也可以缓解雌虫时不时会遭遇的精神力钝痛。
尽管亚雌能够分到的舒缓剂等级低得可怜,但还是被贪婪的亚伦一股脑全吞进了肚子了。
不过好在,这位亚伦总管应该不会再有机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了。
虞宴一路上听着罗德的叽叽喳喳,顺着队伍一路来到了马蒂尔达内宫,一路上他们遇到了不少从事洒扫的亚雌,接受了不少或是诧异,或是嫉妒的眼光,估计都是因为这次“猎宴”的存活率而感到震惊。
分发舒缓剂的是一个年迈的亚雌,由于年纪问题,他已经不能控制身体的稳定性了,半张脸都呈现了虫化的姿态,递出舒缓剂的那只手更是直接变成了虫族的节肢,虞宴几乎能够感受到那截节肢上坚硬的鳞毛。
他保持着镇静,从那只半虫化的亚雌手里接过了舒缓剂,即使两者隔着一道门,虞宴依旧能够听到对方口器里传来的“簌簌”咀嚼声,沙哑又毛骨悚然。
领完舒缓剂后,虞宴学着其他亚雌的样子,坐在宫殿的台阶处打开了那瓶蓝色的舒缓剂,做出一副饮用的样子,实则大部分的药剂都被他倒在了地上。
罗德这时也领完了药剂回来,一口气喝完了舒缓剂,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他的身边。他舒服地叹了一口气,将剩下的试剂瓶放在嘴里“嘎巴嘎巴”地嚼了起来。
“唔..对了,以利亚,你怎么会来这次的猎宴,我记得你的排名不是挺靠前的吗?”他嚼着嘴里的玻璃渣,像是随便找了个话题,开始和虞宴闲聊起来。
虞宴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眼罗德的嘴巴,在看见他张合的口腔内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利齿之后,彻底收回了自己那份额外的好奇心。
“你呢,我记得你上个季度的指标是在前30%来着,为什么也被选进这次‘猎宴’了?”虞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将问题丢了回去。
“主管说,殿下想挑一些身体强健的亚雌做‘猎物’,我这次没有给分管主管送舒缓剂,就被抓壮丁了。你知道的,我们向来没有选择的权力。”
虞宴点了点头,又和罗德聊了几句,就将头靠在了膝盖上,做出一副犯困的样子。
结合原身的部分记忆以及罗德提供的信息,虞宴大体能够确定就是那个叫“比尔”的亚雌搞得鬼。
“以利亚”变成了那只亚雌的替死鬼,虽然“以利亚”最后并没有去成猎宴,但是他最后还是以一种更为凄惨的方式死在了那个偏僻的角落。
领完舒缓剂的虫群十分的寂静,他们坐在玛蒂尔宫外的台阶上,起初存活的喜悦已经从他们的大脑里褪去,遗留下来的只有一层麻木与对未来的迷茫。
“吁€€€€€€集合!A区到C区站在左侧,D区到F区站在右侧!”
雌虫总管尖锐的哨鸣声又响了起来,坐在地上的亚雌抬头望向了身着制服的雌虫,温顺地站起身,低着头沉默无言地站到了自己所属的队伍当中。
*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猎宴”当天大部分亚雌会提前结束工作回到寝室,对于未被选中的亚雌来说,今天算得上是难得的好日子。
虞宴和罗德碰巧在一片宿舍区,亚雌仆从的居所离皇宫很远,这里是一片低矮的建筑,但是总体还算宽敞,就是离工作的地方远了些,估计每天得提前两小时才能够勉强踩线“上班”。
虞宴打量了一眼从大门处三三两两回来的亚雌,顺着记忆朝着自己的住处走去。
“谁知道呢...你说他是不是得罪了哪个主管啊,但也不像啊?以利亚那个胆子...”
虞宴刚走到门口,就听见了木门内传来的毫不遮掩的讨论声,他笑着朝旁边寝室的罗德挥手告别,便静静地站在了寝室门口,没有推门进去。
好吧,刚回来就碰上有虫说他小话了,这么看,虫族的逻辑和人类社会也没有多大的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