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德瞅了他一眼,“移民那边查的怎么样?”
“两个人确实去了加拿大。”徐望摆正身体,“不过有一个地方很奇怪,张景之,也就是张集的儿子患有白血病,按理来说加拿大那边不会通过他们的移民申请,当然不排除他们可能用了其他办法。”
“张景之确实有疾病,今天去走访的时候,隔壁摊主也提到他前妻带儿子去国外治病的事。”郑直站了起来,“而且我听她的意思,张集和前妻还没分家,有没有可能是假结婚?”
“嗯€€€€”徐望一拍桌子,“我去查移民信息的时候特意查了这个美籍华人,你们猜猜我发现了什么?”
“你当正月十五猜灯谜呢!”郑直的屁股挨在桌沿上,还是配合地问道:“发现了什么?”
“这个人叫冼春峰,是个快五十的大爷,他有个哥哥叫冼春岭,好几年前去世了。”徐望的手指头在桌面画圈,他沾了一点茶水,写了一个“苗”字,“苗晶晶的小提琴老师曾经提供了一个家庭住址,那个房子的房主就是冼春岭。”
在座的其他人都愣住了。
“我之前写结案报告的时候就记住了这个名字,因为他的姓还挺特别的。”徐望伸长腿,上半身搭在椅背上,“还不止这些呢,这个冼春峰在国内有两家公司,其中一个负责过平安心福利院的院内建筑改造工程,之前还因为捐了钱被评为慈善企业代表,地方政府象征性减了点税作为鼓励。”
“所以张集有可能是替常中生办事?”李俊涛咬着笔头,“但我觉得也不像,常中生做事更大胆,长期供养这样有身份的人不是他的风格。”
“我也这么觉得,但现在吴三已死,我们没办法直接调查这个组织。”郑直拿起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下张集的名字,“不如先把这条线索放一放,我今天在走访过程中了解到,有人曾听说张集当年坐牢是为了掩盖其他事情,他当年在哪个钢厂工作?”
“达业钢铁有限公司。”宋明明回答道:“我之前调查了张集出事的时候这家企业的领导层,并没有看出来什么不妥,企业这些年在经营方面也是合法合规,不知道李队有没有线索。”
人永远是历史最好的载体。
李富德摇摇头,“没有,东文的钢铁行业这些年一直半温不火,没听说过有什么人来调查,而且偷盗钢铁本身不是什么重案要案,就算是调虎离山也应该用更好的诱饵,如果是我的话,生产事故会是第一选择,照他们的说法,张集既然已经做了这个冤大头,背哪口黑锅都是一回事。”
“所以,他们要掩盖的事情就和倒卖钢铁有关,也就是说只有这些钢铁被倒卖了,这件事才能成。”徐望一拍桌子,“张集当年的判决书还在吗?”
宋明明把电脑投在大屏幕上,“他当年倒卖钢铁获利两千……两千万?”
“他是倒卖钢铁还是倒卖钢厂!”徐望眼睛都瞪圆了,“而且还是获利两千万,在将近十年前!”
“两千万可以买六千吨钢。”郑直扶额,“这是一个大型钢厂一年的产量,法院是不是疯了才会相信这种鬼话!”
两千万、六千吨、九年、还减刑三年半。这些词随便两个凑在一起都能在当地掀起风浪,结果在当年居然在一个区级法院顺利执行了,当事人张集坐了五年多的牢,现在又被羁押在东文市局。
太荒谬了。
他们都低估了背后的力量。
“三件事,第一件是去审张集问问当年究竟是怎么回事,第二件是去查当年到底是什么判的,第三件是去查这个冼春峰,他们是一条线上的蛀虫,总会有破绽。”
徐望和郑直一起又来到审讯室,趁着张集没到的间隙,两人坐在桌子前聊天。
“无奖竞猜。”徐望从本子上扯下一页纸递给郑直,“刚才李队在我不敢说,你觉得他们折腾一大圈是为了什么?”
“我猜是两件事。”郑直的两个手指头杵在桌沿,“一石二鸟。”
“写下来。”徐望说,“看看咱们俩有没有想到一起。”
郑直在纸上画了两个大圈,在左边的中心写着“杀”,右边的写了“洗”。
两人把碎纸片放在一起,徐望地表达方式更直接,他在纸上写了“洗钱”二字。
“张集能辅助金宁杀人,证明他比之前那些货车司机更有‘技术’。”郑直斩钉截铁地说:“至于洗钱其实只是附加功能,毕竟这个手段不是最优解,但是完全可以套牢张集,我现在合理怀疑他身上不止这三条命。”
徐望点了点头,他歪着脑袋,总觉得漏下什么。张集早上其实留给他们两个问题,一个是那些人为什么要帮金宁,另一个是为什么帮了以后又要杀她。
按理来说杀金宁这个步骤没有必要,反而会引起警方怀疑,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最好的结局就是金宁闭上嘴远走高飞,案子变成没人在乎的废纸在档案室积灰。
但是!整个事件里多了一个原明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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