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没有回应,郑直把耳朵贴在门上又敲了一下,“勾陈一?”
“怎么了?”
浴室里传来一声闷响,郑直听见防滑拖鞋擦过地面的声音,乱七八糟的,他还没来得及把头抬起来,门就被打开了,失去重心的郑直右手一滑,一头撞在勾陈一的胸上。
勾陈一赶忙扶住他,由于动作太大,围在腰上的浴巾被崩开,尴尬地夹在两个人中间。郑直还没来得及抬头,勾陈一的人鱼线和光裸的大腿就戳进他眼睛里。
“没事儿,我就是醒了看你不在。”郑直咽了口口水,他抓着勾陈一的胳膊站直,“你接着洗。”
浴巾失去“左右夹击”后掉在地上,郑直的脸顿时红了,他扭头乱瞟,步子也往后挪了两步,“洗完了叫我,我今天得早点去市局。”
勾陈一没注意郑直的表情,反而上前一步,“有什么工作不能在这做吗?昨天折腾一下午护具都湿了,这对伤口恢复没好处。”
“这不是队里缺人吗。”郑直摸了一把勾陈一还滴水的头发,“他们也不用我干什么,我就坐在那问问话,不耽误的。”
“那也不行!”勾陈一故意把脑袋拱在郑直的手心里,语气也软了下来,“等过两天拆了线再去好不好。”
“先去洗澡吧。”两个人不能一直这样在卫生间门口僵持,“我去问问李队。”
勾陈一飞快地在郑直的手背上亲了一口,然后低头捡起浴巾光着屁股走回浴室,郑直把卫生间的门推上,拿起手机去了阳台。
他当然不可能给李富德打电话,现在市局实在是太忙了,大家办案压力大,他理应帮忙分担,可是不打电话浴室里那个一定不会饶过他。郑直的手指在栏杆上弹钢琴,一大早就有这样进退两难的问题摆在眼前,实在是难有好心情。
勾陈一套了件浴袍出来,看见郑直撅着屁股趴在栏杆上发呆。他慢慢地走到郑直身后,一把搂住了郑直的腰,问道:“郑哥在看什么?”
郑直偏过头看到勾陈一胸口上的水珠,拽过浴袍的领子就擦起来,“阳台有风,不擦干容易感冒。”
“你是不是没给李队长打电话。”勾陈一拉起另一条领子和郑直一起擦,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宝贝儿。”郑直牵着浴袍的带子,“真的没什么,我不想张这个嘴。”
勾陈一对这个称呼既熟悉又陌生,他有点不敢相信,只能像电视剧里找到亲人的男主那样愣愣的问一句,“你叫我什么?”
郑直抿着嘴,最近他和勾陈一的关系突飞猛进,总觉得自己连名带姓的喊他不亲切,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以前的称呼好,但人真在面前又有点“近乡情怯”,实在是叫不出口。可能是因为总在想这件事,刚才居然下意识叫出来了,不过此时此刻面对勾陈一的提问,他又开始纠结起来,只能笑着回答,“勾陈一啊。”
“不是这个!”勾陈一用浴袍带子缠住郑直的右手,顺势绑了一个结,稍微一用力把人往自己怀里拽,“交换,我让郑哥去上班,郑哥再叫一次给我听。”
“勾陈一。”
“回答错误,要追加一个。”勾陈一把头低下来和郑直齐平。四目相对,郑直看到了一种温顺的、充满期待的眼神,就像是一条爱慕主人的大型犬,他闭上眼睛,像是用了很大力气才发出一声低小的,“宝贝儿。”
勾陈一把手放在郑直的后脑勺上,他用嘴唇轻轻碰了一下郑直的额头,“一会儿我送你去上班。”然后拉开一点距离,“还有一句呢?”
郑直闻到了勾陈一口腔里的清新,他开始耍赖,“没有了,就一句。”
“那剩下的那句记账上,每天加收一倍利息。”勾陈一放开他,“快去洗漱吧,我去叫早餐。”
“你的心眼儿也太黑了,民间借贷利息超过百分之二十四就不受法律保护了。”
“那你报警抓我吧。”勾陈一把两只手并拢在一起伸向郑直,“或者算我自首,争取宽大处理。”
郑直一巴掌拍在勾陈一的手腕上,“下不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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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直吃饭的时候徐望才刚起床,病号服的纽扣被他系岔了两个扣子,半边锁骨露出来像是时装秀上的新品,他打了一个哈欠,盯着正在吃饭的两个人,“人只要上了岁数是不是都觉少?”
“赶紧去洗漱,然后吃早饭。”勾陈一把装着燕麦粥的碗打开,“一会儿我和郑哥就走了。”
“你现在很有当家主母的架势。”徐望搓着眼睛,“我一天到晚自己一个人也没意思,要不你们把我载到市局吧,晚上下班我再和你们一起回来。”
“瞎折腾。”郑直放下筷子,“结案报告这周四之前就得往上交了,你抓紧。”
“等狗舔完了面,火烧断了锁,鸡啄完了米我就能从这里出去了。”徐望靠在餐桌上,“勾儿,你问问杨川今天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