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不了!靠了我们都得死!”船夫把着舵,同样大喊着回应。
两方陷入胶着。
温岚越想要上去拦住温楚志,然而温楚志像是头执拗的牛,非要争出个你死我活来。雨越发的大了,船头几乎站不稳人,一个大浪打过来,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
“温玄晏!”
突然,众人背后有人呼喊。
几人回头,看到沈灼怀不知道何时竟走上船头来了。
他低着头,面上神情复杂,不过片刻,全身便被暴雨淋湿:“不要为难他。”他走到温楚志身边,一把握住了那把长刀,“放下。”
刀口锐利,很快划破沈灼怀的手心。温楚志见状,自然不敢再说什么,“啪啦”把刀丢下。
沈灼怀垂着眼睑,问船夫道:“师傅,若随大浪而走,最快可以靠岸的地方是哪里?”
这船夫是个几十年的老舵手了,听沈灼怀这样一问,便猜到他是想要冒险,方才临着刀锋都未变的面色一转:“今夜浪大,对着浪头走,我很难说。但若是迎着浪头……能去乌川。”
听到“乌川”这个地名,沈灼怀瞳孔一震,但很快,他对船夫点了点头:“好,就这么办。今夜就拜托师傅了。”
说罢,他转身回头,消失在摇晃的灯光与呼啸的风声之中。
司若感觉听了一个别人的故事,这个故事与他有关,又与他无关,但好像有一把钝钝的刀子,在割着他的心口。
“我们在船夫那里找到了一点草药,撵了汁给你喝下去。第二日你的高热退了一些,但雨还是没停,你也没醒。好在浪很快,又过一日,我们就到乌川了。”沈灼怀替司若掖了掖被角,“找来的大夫替你施了针,开了药,还说你的生命体征很平稳……你的热在到乌川第二日也彻底退下了,只是一直不醒。”
沈灼怀深深地看着司若,瞳孔里隐藏着欲要爆发的千丝万絮:“……好像你不愿意醒一般。”
“我每日都来叫你,希望你能听到你的名字。”他苦笑着,“若我没有用……便真要去寻你的祖父了。”
司若愣了愣。
他记得,他在梦里,在走长而无尽头的路,很远很远。他的前面是他去世的爹娘,时不时会回头望他一眼,却总板着脸。他在梦里不明白那是为什么。
他现在明白了。
爹娘不想让他这样早就走上通往那无尽之地的道路。
而沈灼怀唤醒了他。
他看向沈灼怀,却又被他眼中那种赤裸裸的痛苦给吓住。他下意识伸出手去,想要抚平沈灼怀紧皱的眉心€€€€
沈灼怀捉住了司若的手:“诺生……”
司若迅速收回手来。
“谢谢你。”他说,尽量秉持着冷淡的语气,“也谢谢你带我回乌川。”司若望向窗外,外面淅淅沥沥地下着雨,一片的翠绿之中,偶尔能听到鸟儿清脆的鸣叫。
若非这屋中随时生着的暖炉,看起来真像是他和沈灼怀初见的春日似的。
他又忍不住开口:“回去刮刮你的面罢,跟个山匪似的。”
沈灼怀笑了:“好,我这就去。”
沈灼怀一传出了司若醒来的消息,温楚志便按捺不住地来了,当然,身边还跟着温岚越。
见到二人,司若态度也缓和不少,虽无法起身,但仍在床上行了个半礼:“多谢二位,又救司若一命。”他特地向温楚志,“尤其是温公子。”
温楚志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来,摸着后脑勺:“哈哈,哈哈,不必……小司你能好起来就好。”
他还想说什么,被温岚越扯了扯袖子,温岚越朝他使了个“不要废话这么多”的眼色,方对司若说:“你好好养病,我已经派人快马送信驿站了,想来圣上也会体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