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头车带领着十几辆婚车缓缓停下,蒋理赶快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整理了一下领带,满脸紧张又期待。
婚车被伴娘轻轻拉开,白苓身着华丽洁白的婚纱,如同一朵盛开的百合花,身姿优雅的迈出车门,蒋理快步上前,在宾客们的鼓掌声中,小心翼翼的牵住新娘的手,下一秒,他的视线有一瞬间的停滞,他看见了还在车里坐着的虞岱。
蒋理牵着一席拖地梦幻婚纱的白苓,一边紧张的手抖,一边又压抑不住好奇心的小声询问:“虞岱怎么来了?咱们不是没邀请他吗?”
虞岱身份特殊,又久未露面,只身前往第三基地更会引起轩然大波,一旦让在场的宾客知道车里坐了一个虞岱,只怕是这场婚礼都会变成虞岱个人的新闻问答会。
他出现在这里,却没有任何动作,在车里也不下来,显然也是明白这一点,不想因为自己毁了这场婚礼。
蒋理不免小声蛐蛐道:“尤眠当时离开是为他好,这一年来他都没有任何动静,好不容易我表弟有了机会,他又来掺和一脚算怎么回事?”
蒋理作为蒋天白的表哥,自然是向着他的,但这话说的白苓就不太乐意了,她警告的瞪了蒋理一眼,什么都没说,蒋理就不敢继续说话了。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只除了中间蒋天白携手尤眠出来证婚的时候,在认识他的人当中小范围的引起了波动,其他倒是没有任何异常,而尤眠也只参与了那一个环节,就又消失不见。
快到虞岱都还没有将他的面容在脑海中描摹完成。
瘦了,虞岱心想。
但还是那样好看,即使他已经放弃了永生,但时间还是格外珍视这个遭受了许许多多苦难的男孩,没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岁月的痕迹。
他稍微打开一点车窗,烟雾飘散出一缕在车窗外,指尖夹着的烟轻轻抖落,身侧的烟灰缸里已经有了两个烟头。
身边却没有一个少年娇嗔的跑过来,坐在他怀里,要他把烟熄灭,并且不许身上带着烟味就碰他了。
虞岱和风亿打了声招呼,驱车这么久来到这里,自己连车都没有下来过,就孤身一人开车走了。
“阿眠,我给你拿了点吃的,外面起风了,你刚做过透析,还是不要在这里站太久”,蒋天白将食物搁在大理石桌面上,瓷器碰撞的声音都没有吸引回尤眠的视线,他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怎么了?”蒋天白疑惑,顺着他的视线往外看,只能看到一辆汽车已经驶出去很远了,他看不出那辆车有什么特别之处,只知道是跟着白苓一起过来的婚车。
真要有什么特别的话,大概就是从第一基地来的。
他有些神伤:“你是不是……想他了?”
“没有。”
尤眠收回视线,特意避开蒋天白的手,端着食物进屋里去了。
他现在就像是一个大型的传染源,末世的场景还历历在目,尽管他已经淡出许多人的视野,可一出现,还是能感受到那种尖锐的、害怕的或者对这幅皮囊的惋惜之情。
由加利是死了,但他也给自己留下了穷极一生的阴影,他看了看手臂上的针孔,一直在说做透析有用,只要把身体的病毒彻底代谢出去就没事了,可已经过了一年,还是没有任何好转的情况。
而虞岱,明明来了,却连过来见他一面也没有,真不知道他这样坚持下去还有什么意义,他本来就是个灾祸的幸存者,本来也就没有人还希望他活着。
婚礼过后,尤眠就将自己关在了房间里,连风亿来了,他也没有见。
风亿也不走,两人就那么对峙着,风亿在门外软硬兼施,说的嘴巴都起燎泡了,尤眠却只是让尤乐将人赶走。
“你别在这里杵着了,我哥哥都嫌你烦了!”
尤眠能感知到脚步声,尤乐对着尤眠以外的人说话又总是控制不住的夹枪带棒,即便是照顾过自己一段时间的风亿,他也毫不客气。
尤眠能感知到脚步声,他托尤乐的话一带到,门外的声音瞬间就消失了。
尤眠昏昏沉沉的睡到晚上,又被一阵砸门的声音吵醒。
风亿声音很大,很着急:“尤眠,我知道你在里面,虞岱……虞岱他,返程路上被人袭击了,你知道,我们都没有异能了,他胸口中了一枪,现在生死不明,我没骗你!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尤眠宛如遭受当头一棒,血液被一点一点从血管里抽走,想被抽了骨头的烂泥,完全分辨不出来风亿的话是什么意思。
“你不是回去了吗?怎么又来了!我哥哥已经睡了,你别吵醒他了!”听见动静的尤乐揉着惺忪的眼睛打开门,就看见趴在门板上大呼小叫的风亿,他也没听清楚风亿的话,只见这人语气凄凄惨惨,嘴角却挂着一抹笑意,只觉得诡异的很,就要上前去拉他。
尤眠唰一下将门打开,脸色苍白:“怎么回事,他上午不是还好好的吗?你带我去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