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岱见他脚后跟被不适合长期行走的鞋子磨的通红,还非要跟着自己,一时也无话可说。
他脱下外套给尤眠,眸色深了深:“你如果一定要跟着我的话,那就只能跟着我明白吗?”
尤眠一知半解的点点头。
虞岱神情有几分焦急,像是压不住自己的某些情绪,很认真的又道:“我不是一个好人。”
尤眠歪了歪头,他接过虞岱的衣服穿上,很宽大,对瘦小的他来说可以直接盖到膝盖的位置,虞岱给他,他就要,半点也不推辞谦让,虞岱脱了外套,自己就只剩下一件黑色背心,露出紧实的胳膊肌肉。
尤眠笑着拉了拉他的手,反驳他:“哥哥是好人。”
“不,你不明白”,虞岱的父母曾带他去看过心理医生,他天生就对属于自己的东西暴露出极强的占有欲,父母曾经讨论过这种性格是好是坏,虞岱在一旁听着,学会了把这种情绪压抑在心底。
所以他极其严肃的对尤眠说:“你第一个看见的人是我,所以要跟着我,但你以后还会看见许多人,你也只能跟着我,明白吗?”
尤眠脸上的笑意有一瞬间的僵硬,像是预知危险的本能,却还是维持着那抹轻柔的笑容,湖蓝的瞳色亮亮的:“那哥哥也会一直对我好吗?会带我走出森林,会给我吃的吗?”
虞岱眉眼阴沉的点了点头。
一个人要在这片危险的原始丛林里担负起另一个人脆弱的生命,虞岱深吸一口气,他放弃了自己的胜负欲,能不能第一个到达终点对他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视线落到尤眠脏兮兮的脸上,他主动递出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把脸擦擦,如果你变成大花猫,我就不要你了。”
“今天不走了,睡吧。”
“哦”,尤眠喜滋滋的躺了下来,虞岱背对着他,尤眠戳了戳他的后背,“哥哥现在不需要我暖床,那以后等我长大了可以吗?你是不是会一直带着我啊?”
虞岱已经不记得自己当时回答的是什么了,可如果再给一次机会,他当时一定会告诉尤眠,如果他敢跑,自己会打断他的腿。
要把人震慑住,要寸步不离的圈着他,便不会在快到森林出口的时候,听从他要去找父母的鬼话,从而把人弄丢了。
在这之前,虞岱刚刚为了从一只野虎手中救尤眠,腿被抓伤了,在到达终点被直升机接回家里后,虞岱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去问尤眠是哪个家族的。
但都无果。
尤眠说会来找他,也从没找过。
侍卫恭敬道:“少爷,贵族小姐里的确没有叫眠眠的,但如果是少爷的话,倒是有一个。”
“少爷?”虞岱的脸已经黑如锅底,双手紧紧攥了攥轮椅的扶手,一些被他忽视掉的小细节在脑海中无限放大。
他当是尤眠的嗓子一直未好,路上还给他寻了些草药煮了喝,却原来他本身就是男孩子,不像小女生那样声音细腻,自己逗他玩的时候,他却从来没反驳过。
黑沉沉的暴风雨在眼中漫延,侍卫被吓的打了个激灵,腿一软,跪在了地上:“是的,尤大臣家中的儿子尤眠,听闻身体不好,所以一直当做女孩养在家里。”
对上了。
虞岱暴躁的声音里却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心,他冷声吩咐道:“那他现在在哪里?把人叫来见我。”
“这……恐怕不行”,侍卫看起来很是为难,他也不知道这尤眠是怎么招惹了自家大少爷,才会让他这样生气,非要把人从灰烬里挖出来见他,只得硬着头皮解释道,“那尤眠的骨灰已经和其他人的掺在一起了,怕是见不了您了。”
“你说什么?!”
盖在腿上的毯子瞬间如同灌了铅一般沉重,虞岱心脏一阵阵的刺痛,再也维持不住自己的表情,暴虐狠辣,很难想象一个八岁的小男孩会拥有这般让人害怕的气场,周围哗啦跪了一地。
“是、是啊”,侍卫早已汗流浃背,他突然想起虞岱自从回来就一直在找尤眠,那或许是他还不知道?
侍卫咬咬牙大着胆子说:“难道少爷你不知道这件事?”
他一五一十的将一个星期之前尤家发生的那场大火告诉了虞岱:“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好在及时建立了防火墙,才没有继续烧到森林里,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就是可惜了,尤大臣一家连同仆从一共108人全都葬身在了火海当中,至今仍未查清楚失火的原因。”
“这是一个星期前,我们刚进入丛林就发生的事情?”虞岱敏锐抓住一个时间词。
看来少爷是真的不知道,侍卫暗自感慨一声,继续道:“是的,现在消息已经被国王封锁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