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为伊里昂养出了无数上将政官,无一不是冲在战场最前线,以一代又一代人前仆后继的身躯抵挡住虫族和外星系的侵害。

当初带着鲜花礼炮迎他们回城的是他们誓死保护的星民,而今拎着长枪短棍砸了他上将府邸还是他们坚守在边防誓死保护的星民。

元邈咬了咬唇肉以保持清醒,那电击手铐电流量实在有些大,他能感受到自己在失去意识的边缘徘徊。

生命最后一刻都在为伊里昂人民奋战的父亲、无论如何也要跟随上将共进退的元家老兵。

还有坚信元家临阵脱逃,自发组织起来把元家主宅和他的执政官府邸砸成废墟的民众。

那是他们在战场不顾生命,流干了血也要保护的一群人。

他们好像从没想过其中有隐情。

元邈脑子里的画面不断切换,电流似乎被人调节得强了很多,他感觉到身上的力气逐渐被抽去。

在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刚好回想起在入狱那一天他从小立志保护的人民灼耳的议论声。

“那元家人之前的功绩怕不都是偷来的,临阵脱逃的货色还能有真功夫?”

“就是,但好歹享了一辈子的上将光环,如今死了倒也不冤。”

“死了倒还便宜他们,我早觉得他家有问题,哪有这个级别的人物真心为我们着想,果然是装的。”

“那一家都是一丘之貉,这首席执政官大人不也被皇帝陛下查出来与拉斯星系的人勾结谋利吗,可惜了那张脸,带劲得紧。”

元邈慢慢松开牙关,不再刻意保持清醒,真难受啊,还是不想了,反正元家的一腔热血,再也不会为伊里昂沸腾了。

皇帝也好,伊里昂的人民也罢,还是不要再见了才好。

希亚真是变狠心了,这电流也太强了些。

他好像真的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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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执政官阁下,你还好吗。”

好像过了很久很久,元邈朦胧间听见耳边响起一道声音,把他从熙熙攘攘的黑暗中拉了出来。

元邈迷迷糊糊想要睁开眼,他身上的电流好像已经停了,手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放在一旁。

他的眼皮还很沉重,从眼睛睁开的一条缝勉强能看到问话的人踩着双很有质感的皮质靴子,还微微泛着金属的光泽,再往上他实在没力气抬头细看。

但其实这道声音很熟悉,是谁?

元邈努力运转由于过度的电流刺激而钝住的脑子,一下用力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以求快速回到清醒状态应对眼前情况。

帕尤里看着元邈的嘴唇被太用力地咬出血痕,手指不着痕迹地弯曲了一下。

鲜艳的血迹为本就殷红的嘴唇染上颜色,和面前人漂亮冷肃的脸两相映衬,在并不明亮的暖光灯下糜丽得让人心惊肉跳。

帕尤里还是没忍住伸出手,拿大拇指拨开了元邈的嘴唇,不让他再继续蹂。躏自己的唇瓣,那上面实在已经有太多细小的伤口。

帕尤里就这样一直把拇指放在元邈嘴唇上,阻止他下意识的咬唇举动,静静等着他恢复意识。

柔软的触感顺着手指传给他,他好像也被元邈身上的电流影响了。

心里酥酥麻麻的。

时间慢慢过去,元邈感觉眼前逐渐清明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直直撞进一双跟蓝宝石一样澄澈的眼睛,是很温柔的矢车菊蓝。

他只见过两个人有着这样颜色的眼睛,其中一个就是拉斯星系的星主陛下,那样深邃纯澈的眼睛,实在不像是会出现在一个星系统治者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