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抓住叶南寻,面具后的那双眼睛满是血丝:“叶兄,我记得左护法被教主带回来后在你的青龙堂住了两年?”
不等叶南寻说话他又立刻补了一句:“无论是什么都行,跟我说说他的事吧。”
之前白元修本来是不想用这种从旁人口中打听消息的方式,他觉得让萧青自愿告诉他比较好,但现在萧青躲起来了,他只能出此下策。
于是在叶南寻那儿,白元修得知了一个他完全陌生的萧青。
十四岁的萧青当时来到青龙堂的时候全身都烂了,血肉模糊、筋骨寸断,基本已经没了人型。
然而萧青的功法内力实在太过诡异,哪怕其本人都已经重伤至此了,但他的神智和感知却一如既往的清晰敏锐。
叶南寻敢说,当时如果不是他亲自出手的话,萧青绝对活不下来,毕竟人的承受能力有极限,哪怕只单是疼痛也能把一个人给活活疼死。
可萧青却全程都没有喊过一句疼,要不是他呼吸会随着治伤的动作有些起伏变化,叶南寻都要怀疑自己面对的是一具尸体。
萧青不爱说话,从来到青龙堂开始,之后在魔教几年里所说的话两只手都能数过来。
“所以当时看到你们俩能吵得那么闹腾,实在是让我惊讶了好久,”叶南寻感叹起来:“闹就闹吧,好歹还能有点儿活人的样子。”
白元修沉默地听着,一言不发。
是夜,一道影子擦过屋顶,速度快得几乎没在那皎洁的月光下留下痕迹。
云华山东面半山腰,一间敞开的宽阔木屋中传来阵阵果香,披着一身黑色纱衣的高大男人往嘴里倒了杯酒,抬手挥了挥:“腿不麻啊?下来。”
他话音刚落,屋内蓦地多了个影子,那影子飞快地朝矮桌前的男人那儿闪过去,男人像是没看见似的,动都没动一下。
那影子掠过矮桌,直直朝地上那团艳丽的橘色扑过去。
“啊€€€€”白元修把脸从巨虎的身上抬起来,脸上还沾着好几根被他蹭下来的虎毛:“活过来了。”
巨虎后腿一蹬利落翻身,肚皮朝天,像是猫咪玩球那样直接把白元修顶在脚掌上,它扭了扭身子,四肢一松,让白元修直接掉在它的胸脯上。
白元修猝不及防地被老虎肋骨末端硌到了下巴,他哎哟一声,一边摸着下巴,一边伸手去抓这头巨虎的前爪。
“哇你这小家伙,居然暗算我。”
他把老虎的肉垫抓在手里捏来捏去,玩了一会儿又把脸埋进面前这长着白色绒毛的胸脯里一顿猛吸。
教主往后瞥了一眼:“行了啊,赶紧起来,一会儿给压坏了。”
白元修看看正发出咕噜咕噜声音的巨虎,瘪瘪嘴,什么怕压坏啊,明明就是觉得老虎和他关系好吃醋了吧。
白元修又揉了巨虎的脑袋几下,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他挪到教主旁边,拿起一个苹果低着头就开始削,削好了递到对方面前,笑容满面道:“教主大人,吃点儿水果呗。”
教主接过苹果,也不说话,就吭哧吭哧地吃。
他吃一个,白元修削一个,如此持续了半个时辰后,白元修看着空荡荡的桌子只觉得额头青筋直跳。
他猛地把小刀拍在桌子上:“教主!”
教主懒洋洋地睨他一眼:“干嘛?”
白元修那点儿积攒起来的气势瞬间就散干净了,他苦着脸,声音拉得贼长:“教主大人,您就别卖关子了,我着急。”
教主“嗯”了一声,不紧不慢道:“知道,不急你也不会来找我。”
白元修原本还想再说什么的,但看对方这幅模样也就闭了嘴,只垂头在旁边乖乖等着。
教主把手边那坛酒喝得只剩下个底儿时,才终于开了口:“元修,我不是很懂中原人的规矩,但在我们那边儿,认定一个人了就必须是一辈子,要是当玩笑的话是会遭神灵惩罚的。”
白元修低头扣着手指,讷讷道:“我没有耍着他玩,我是认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