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说起这个,少年就像只开了盖的话匣子,根本停不下来:“多亏了白大哥你们,不然......”
白元修原本想说“那是阿青的功劳”,可那两个字一直只绕在舌尖说不出来,只能保持着沉默。
莫家庄以种植枣树为生,枣树茂盛,但村民却一直穷苦不堪。
去年秋末,白元修和萧青走到这儿的时候发现路边有人在哭,白元修当即过去查探,却发现是个少年坐在树下哭得悲切。
一问才知道,少年和两岁半的妹妹相依为命,而他的妹妹快要死了。
这并不是因为他妹妹生了病,生病的是那附近的乡绅老爷,一道士说那老爷是被树精吸了魂,要童女的心肝去煨药。
原本这种事儿肯定是要被拿去告的,可谁让那衙门的县尉就是那乡绅老爷的亲戚呢。
少年哭的这会儿,他的妹妹说不定都已经被做成药了,他就是准备一头磕死在这枣林里,听说这枣林里有精怪,他准备借此变成怨鬼去索命。
白元修就算不是真的侠士也对这种事深恶痛绝,当即答应要替那少年讨回公道。
白元修向来懒得拐那些弯弯绕绕,只打算把那乡绅和县尉都杀了了事,但萧青却阻止了他。
当晚,有人就听见那县尉住的府邸内传出惨叫,第二天天亮了,众人才知道那乡绅被取了内脏后挂在梁上,而那道士才是精怪,最爱那些黑了的心肝。
县尉怕自己步入乡绅后尘,把自己的罪行一一公布于众,而后也被摘了乌纱帽打入大牢。
新来的县尉品行良善,莫家庄也跟着一天天好了起来,而在知晓这一切的时候,白元修正忙得脚不沾地,因为冬天来得太早,萧青忽然病了。
旁人不知道这病从何来,但白元修却清楚。
萧青体寒异于常人,受不得一点儿凉,那天萧青扮精怪去吓唬那黑心县尉,为了演得真实些、后面直接跳入了寒凉的池水里,等白元修把人找到时他已经浑身滚烫。
白元修请了好几个郎中,但都说不上来萧青的病根是从何而来,只能开些养身体的药让其先喝着。
萧青也在清醒的间隙说自己无事,只要睡一段时间就好,但白元修还是没日没夜地给他熬药,那些药都是温补养生的,喝一点儿总没什么错。
白元修还记得那天萧青烧得迷迷糊糊了,只用手抓着他的小指,难受得眼眶里都是生理性的泪。
他用还带着黏糊尾音的声音问白元修:“元修,你能不能一直陪着我?”
白元修怎么会不能?
他恨不得能一生就这么守着萧青、陪着萧青。
于是在那雪夜,他们交换了一个吻,一个不带任何情.欲,滚烫又温柔至极的吻。
第7章 嘴欠的后果就是被打
白元修看了看右手提着的那个小布包,心想他只是不想浪费了那少年的一番好意,一会儿把东西送到就走。
云华山是这大€€第一山,高耸入云、景色秀丽,白元修沿着寒凉石阶上行,沿途皆是入冬了也依旧生机勃勃的茂盛草木。
魔教还没彻底搬来云华山,主要是魔教的管理比较松散,云华门恪守规矩,这就导致现有的房屋设施之类魔教中人用着实在别扭,得重盖,而不怎么爱走动的左护法就成了留下来镇场子的。
白元修之前走得急,这会儿打听后才知道左护法现在暂住在朱雀堂内。
朱雀堂主从来都和左护法关系好,以前白元修也听说过一些二人间的猜测传闻,可这会儿他看着朱雀堂里那清一色的竹楼,只莫名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他还记得阿青说过,最喜欢的就是那四季常绿的竹子。
竹楼刚建了没多久,还留着清新的香味,白元修把布包搁在那张还泛着潮意的竹编小桌上,刚准备离开就听见屋外传来了脚步声。
白元修下意识想跑,但是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又没做什么亏心事,只梗着脖子在原地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