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诺仰头眨着圆润漂亮的眼睛,唇角自然翘起,冲着“父亲”露出乖巧的笑容。
“下午好, 父亲。”
他趴在芬尼安的大腿上,在鼓起勇气说出第一句话后便彻底不再害怕,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父亲,我叫阿诺,你还记得我的名字吗?哥哥说他今天晚上才能回来,我一个人待着好无聊啊,庄园里的仆人都不和我说话……”
毯子的绒毛簇在他脸颊旁,歪头望过来时的眼睛扑闪扑闪,让芬尼安按捺不住悸动, 伸手覆在阿诺的眼睛上。
眼前忽然陷入了黑暗,阿诺不由闭上眼, 整个人也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睫毛颤动着,像柔软的羽毛,在芬尼安的手心上瘙挠,传来细微痒意。
一片黑暗里,阿诺还在想着晚上才回来的莫尔菲斯会给他带来什么新衣服,耳边传来了芬尼安平静的声音。
“下午好, 孩子。”
阿诺在黑暗里眨了眨眼,还未等他对“父亲”靠近的行为自鸣得意,果然没人能够拒绝得了他,覆在眼上的手便移了开,眼前又恢复了光明。
阿诺呆了呆,睫毛在恢复光明后快速扑闪了几下,眨着眼睛,适应着眼前耀眼的光线。
灰绿色的眼睛微微泛着水光,又很快褪去,男孩扬起笑脸,冲着第一次交流的“父亲”自然撒娇,“父亲,你能陪我玩吗?”
他受尽了莫尔菲斯的爱护与纵容,叫阿诺完全想不出自己被拒绝的可能。
“不。”
然而“父亲”拒绝了他,从他脸上收回去的手落在了书上,连同视线也焦距在那本看不懂的书上。
阿诺懵然地睁着眼,趴在对方膝上仰望的角度只能看到芬尼安冷淡收敛的下颚。
从未被拒绝的阿诺有些生气,但他是个很乖的孩子,即使被拒绝也不会强制对方。
阿诺向来只在心里骂人。
然而正当他忿忿地从男人的膝上撑起身时,却又听到芬尼安的下一句话。
“我的双腿动不了,不能陪你玩球,你可以在书房玩。”
芬尼安说着,阿诺的手正好撑在对方的大腿上。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眼手下的双腿,双手瞬间如被火灼烧般快速弹开。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阿诺不自在地揪着衣服。
“没关系。”
“它没有感觉。”并不会因为男孩压一下就出现问题。
阿诺从男人简短的话语中察觉到隐秘的纵容,他不知道这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但向来擅长顺杆爬的阿诺很快便又生出胆子,换了个话题。
“在这里玩吗?可这里的东西看上去都不像是我能碰的样子……”
“可以的,这里的东西你都可以随便触碰。”
芬尼安应允着道。
但阿诺望了望四周,实在不感兴趣。忽然,阿诺的视线向下,落在地上,眼睛一亮:“你能和我一起玩玻璃球吗?”他说着,蹲下身捡起一颗之前洒落在地上的珠子,放在手心里展示给芬尼安看。
他以前在孤儿院的时候见过其他孩子玩玻璃球,颜色斑斓的玻璃球在灰色的土壤上滚来滚去,像吸引着猫的毛线球一样吸引着他的视线€€€€在庄园里第一次看见滚到脚边的圆珠子时,阿诺便在思考该邀请谁和自己一起玩了。
“这些珠子好像是从你身上掉下来的?父亲,你也喜欢玻璃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