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清奉望着白布巾之上的这双眼睛,不由一怔。
何逸钧这双眼睛这个时候竟比方才同他斗争的刺客还要冷上几分,是与生俱来的。
黯淡无光而深不见底,实力却被刺客甩了好几条街,如同一只将来注定成为狼王的小野狼。
而何逸钧眼里的施清奉,只有四个字。
纤尘不染。
何逸钧想成为这样的人,随心所欲蹂躏所有自己看不顺眼的人。
“单凭机械动作没用,要想取胜,你必须学会预判我下一步出招,”施清奉若无其事一般,语气依然平缓,搽血的剑轻轻撩起覆在何逸钧面上的白纱,“把额头敷的脏东西擦干净。”
白纱被剑锋划出几道触目惊心的红,无声落地。
呈现出何逸钧一张上黄下白的面孔。
何逸钧闻言,拾起趴在地面的白纱,用不染血纹的一面往自己额头上轻轻擦去。
何逸钧擦额头的动作十分慢,力度也十分轻,很不情愿擦的样子。
实际上何逸钧并不是不情愿瘵,而是因为双腿实在太疼了。
这疼意仿佛已经把何逸钧浑身的力气抽干了。
何逸钧已经腾不出多余的力气去擦了。
施清奉仿佛是没耐心等待何逸钧一点一滴地擦,忽然缓缓蹲下身子,扯过何逸钧夹在指缝间的白纱,轻轻帮何逸钧擦拭额头。
擦的速度较快,但力度极轻,很温顺的样子,生怕弄伤何逸钧似的。
宛若蜻蜓点水,勾得何逸钧心神为之一颤。
一动不动,静静地让他擦。
二人离得似乎有些近,跟方才上马车前的距离一样,何逸钧也因此挨到了他身上的温度。
施清奉擦完后,白纱上便多了一抹灰黄交错的污渍。
何逸钧的额头干净了,是种易容之前一样的干净。
施清奉尽是心疼似儿的,轻声柔语道:“现在腿还疼吗?好点没?”
何逸钧道:“你滚开,别来恶心我,自己刚才把我打成这副模样,现在又来厚着脸皮问我怎么样,怎么好意思的。”
话音刚落,何逸钧腿部的剧疼便再次袭来,腿疼得要€€断了似的。
何逸钧没想到自己的声线忽然变得那么低,跟个生大病的老者没什么区别。
施清奉忽然话锋一转,微微一笑,漫不经心道:“还疼便好,你可别趁我不在,偷偷跑了,如果我找不到你,我就让你的腿再疼一些,哪也去不了。”
何逸钧:……
施清奉用白纱往自己掌中剑的剑身一擦。
剑身锃亮的银光顿时闭入二人眼帘。
施清奉像是很吝惜自己的剑,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剑身都被擦得晶白无瑕时,施清奉才将剑插回鞘中,信手扔白纱到另一旁。
何逸钧还在呆呆地看着施清奉。
只见施清奉忙完手上的事儿后,忽然扶住何逸钧脊背,缓缓让何逸钧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