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老先生何不亲身试试兄长的医术如何,左右也没个损失不是?倘若真瞧出来了您的病症,还能省下往仁心堂去的功夫,雪天路滑,少走一遭可能节省上不少力气。”

说话间已经走到了老人另一侧,同样伸手去搀扶。

老人没立刻给个回应,脚步尚且停滞,反而咕哝了一声:“又一个小娃娃,模样都俊,却不相像,怎会是兄弟呢?”

“也罢,反正老头子我没什么事要做,在这花点时间也无妨,那便见识见识小娃娃的医术。”

咕哝声音放轻了不少,紧接着的一句就又回到了正常音量。

呆在堂屋里边还不觉得吵,这会儿站到了老人身侧,范愚不由在其开口的同时偏了偏头,来作为对这响亮嗓音的躲避。

老人还没说够,方才只注意了范愚的模样,此时被两人一起搀扶着往堂屋走,也就不用太小心脚下。

“小娃娃这身衣裳虽新,却不合身,听这脚步声,鞋子也得大了不少罢?”

对叶质安医术的不信任,没妨碍到老人找范愚闲谈,至于其口中的兄长二字,在比较了两人除了俊俏之外毫无相似之处的容貌过后,就已经被他忘了个干净。

“契兄弟也是兄弟嘛,不必太拘束,老头子我早就见得多啦。”

老人的思路显然已经狂奔到了个奇怪的方向,一边感慨,一边还抬手去轻拍了下范愚搀扶着自己的手,劝了一句:“同契兄同眠,怎么也得带上自己衣裳才是,这身虽新,穿着也太累赘了些,若是出门岂不是平白招来人注视。”

招来路上十人注视,也不会比他这一己之力更让人受不了了。

即便两人关系真的如他所说,也轮不着个上门看诊的病人指手画脚才是。

可惜老人半点没有自觉,自顾自说得高兴,却给前一晚才同眠过的两人徒增了点尴尬的感觉。

第115章

范愚手上还是搀扶的动作,听见老人这话之后,脚下步子不由都踉跄了一下。

好在同时还一手提着过长的衣摆,方才没有直接踩上去,然后在雪地里头绊上一跤,再将搀扶的对象也给带倒。

满心只觉着其说法不可思议,范愚这会儿并没有发现自己态度上的不同之处。

当初游学途中,遇上莽莽撞撞上来问可好南风的赵近峰时,他可是恨不得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都绕开人几丈距离,而今被老人误会了自己同叶质安之间关系,却只担心兄长会否介怀而已。

为此还微微偏过头,拿余光去看其反应。

发现叶质安只是抬手摸了摸鼻尖,瞧着有些尴尬,并没有露出来厌恶之色,范愚才算是放心。

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即便是放下心来之后察觉到了自己的动作,他也只以为是担心友谊受到影响而已,一时间并未深思其中不同。

边上叶质安的反应也和他如出一辙。

瞧见过范愚被赵近峰轻浮询问给吓到的场景,老人话才说了半句时,他就已经先侧过头来看了范愚的表情,只是正好快了他一步,才没目光相接。

被搀扶着的人还在自顾自地喋喋不休,半点没发现自己已经彻底遭了两人的无视。

宅子不大,从门口到堂屋之间便是积着再深的雪,挪动的步子再小,也耗不了太久功夫。

等扶着老人落座,总觉着他还能说出什么惊人之言的两人才算是松了口气。

看诊的过程照例是望闻问切,问之一步,终于转移了其注意力。

然而老人讨人嫌的本质没发生什么改变,光是个说明自己身体毛病的简单环节里边,就被他强行掺上了乱七八糟的话。

从“小娃娃学医多少年,怎敢独自顶着悬济堂的名声开医馆”,到“这病连宋神医都说了没法断根,你怕不是要白费力咯”,嗓音依旧响亮,已经说了许久也一点不觉着口干舌燥。

趁着叶质安诊脉的功夫,老人还不安分地偏过头,看向已经窝进椅子里边的范愚,话语间又起了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