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烦心事?”
“也算,也不算。老钱还没逮着。”
许骆誉心下了然,这是不久前顾雁顺嘴唠叨一句讲起的肇事司机的名字。他心中一沉,正欲开口安慰顾雁凡事顺其自然,顾雁却先接起了电话。
“回来了吗?哦哦那就好……你怎么样?”
手机屏幕的订单显示可以取餐,许骆誉正好不便再听顾雁的谈话内容,起身先去端咖啡。回来的时候,顾雁居然还没挂断电话,再看他的脸色,显得愠气十足。
“我给你打视频,你也不接。我问你有没有去过医院,你也给我含含糊糊回答。现在说明天就要来上班,大哥,你不知道今天是周五,明天就是中秋小长假吗?你来上什么班?来招待哪个业主?”
许骆誉耳朵微动,听完眉间一紧,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奶泡太过稀松。
“唉……等节后好不好?我下午去看你?好好好,那你先回你爸妈家里过节。”
电话挂断,顾雁将手机放在桌旁,原本愠怒的神色早已被心绪不宁掩盖。
“怎么了?什么事儿让你这么烦?”
顾雁眼珠上扬盯了一眼许骆誉,原本要开的口在想起周野与他曾经的关系后又变得欲言又止。
“是周野。”许骆誉的脸色沉了下来。
“……”
“他出了什么事儿?”
顾雁眉头愈发深锁,他端起咖啡灌进一大口冰美式,涩得自己汗毛直立。
“也没什么事儿,最近他心情不好。”
面对顾雁的含糊其辞,许骆誉自然也不再多问。
许骆誉这次出差带的衣物不多,蓉海此时还正值盛夏,因而全然没有料及乌清的萧瑟初秋。薄衫被风吹紧,贴在身上有些使人阵阵发冷。
他凭着许久以前顾雁发给他的位置,来到御景楼下。当他在大门保安亭登记写到<A栋1501>时,他抬眼正好瞧见保安也一脸愁眉苦脸望着他。
“先生,1501的业主回来了吗?”
许骆誉眼睛微微一动,“嗯?”
“那麻烦您让他把半个月前借的梯子还回来,说是第二天还的,一直没还。敲门也没人开,还以为一直没在家。”
许骆誉深深打量了一眼保安,礼貌地点点头离开了。
他其实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将车票改签,跑来周野家里。
只是他似乎下意识地觉得,如果不见周野一面,他会带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回到蓉海。最终还是会为了周野再来一次。
他设想过,如果遇到周池,他要用什么样的理由来说自己出现在他家的门口。
理由还没想到,电梯“叮”的一声开了门。
许骆誉按响了门铃,时间过去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如同楼下保安那样,即将无功而返时,那个令他心神不定的人出现在他的眼前。
许骆誉微翕着唇,如果不是青天白日,他会以为自己是在中元节的夜半遇到一只空有“周野”皮囊的孤魂野鬼。
“你怎么在这儿”周野仿佛身处冰窖,一身寒气逼人。
不容他先做回答,他的鼻腔被屋内浓密得发臭的香水气味不断侵袭,而在这香气之中,又掺杂一股铁锈一样的血腥之气。他下意识吸了吸鼻子,朝着铁锈气味浓郁的地方寻去。
€€€€是周野的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