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ryan僵在原地不动弹。
那是一个手摇磨豆机。他从小时候起就有咖啡瘾,每天早晨都要喝一杯美式。周珞石买了个特别紧的手摇磨豆机,美其名曰让他锻炼臂力。于是每天早晨,他都要龇牙咧嘴地磨上许久。
许久后,Bryan深吸了一口气,僵硬地说:“不会有空白,whatever,今天,你一定会被我拿走,哥哥。”
“那个词叫余地,不叫空白。”周珞石看了看表,“十点我约了客户,你想和我去工作的地方看看吗?”
虽是问句,他却并没有等待对方回答的意思,从容地从烟盒里又拿了一根烟点燃。
从容,闲适,漫不经心,和数年前一模一样。
Bryan紧紧地盯着他,急促地喘息了几声,恨恨地说:“你从来、永远都是这样。”
“哪样?”
“那年,你的生日,不回答我的信息,却和向晚清谈情说爱。”他咬牙切齿,愤怒让他的语速变得快了起来,“今年,你将要结婚与一个女人谁的姓是喻,那里却没有消息让我知道,即使你的决定被下?”
周珞石慢慢地叹了口气:“弟弟。”
他想起多年前他生日那天的一条信息。
他说:“你的中文已经完全坏掉了。”
第15章
弟弟。
即使是在很多年前,Bryan也很少听到这两个字。
两人独处时,周珞石无需称呼,只需看他一眼,他就会屁颠屁颠跑过去,满心欢喜地等待指令。
与狐朋狗友出去玩时,周珞石也只需对他招一招手,掉队的他就会紧紧跟上去。
只有在向不熟的人介绍时,Bryan才会听见这两个字。
“这是我弟弟。”周珞石会抬手揽过他的肩膀,握一握,拍一拍,对面前的人介绍€€€€或是很久前搬家的邻居,或是在外省念书的童年玩伴,又或是大学舍友或社团成员。
偶尔有人称赞他在爸爸发行的音乐中的rap桥段,周珞石就会摸摸他的头发,矜持地说:“唔,勉勉强强吧。”语气虽然平淡,唇角却有微末笑意。那是他最喜欢的时刻。
弟弟。
这两个字一出口,Bryan身侧的手捏紧了衣角。半晌后他冷冷地一笑:“Who is to blame?”
周珞石说:“你早就应该自己学习。”
“那里还有很多事,哥哥没有教我。”Bryan盯着他手指间燃到一半的香烟,走过去,握住香烟的滤嘴,“比如,吸烟。”
北方的冬天干燥无比,手指相触的刹那,静电透过指尖传递,电得两人同时一颤。
周珞石松开手指,任由他拿走剩下的半支烟。
Bryan拿着香烟在烟缸里按灭,又用掌心拢着烟蒂,往桌下的垃圾桶一扔。
周珞石静静地看了他一会儿,道:“我去换衣服,然后去工作。如果你想和我一起去,就准备一下。”
说完,他站起身往卧室走去,中途脱下睡衣外套,随手搭在椅背上。
卧室门关上了。
Bryan僵立在原地,紧紧盯着关闭的卧室门。掌心里熄灭的半截香烟已洇湿,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烟蒂放入衣兜,开始环顾四周。
这是一套三室的房子,整体装修以浅灰色调为主,简洁大方。进门处的布置与以前的家一模一样,玄关柜上摆着一只细颈花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