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不,那也是看在肚子里的孩子都面子上。

贺星繁如今清醒了一些,知道自己是得了什么病。

信息素缺乏症。

这是一种孕期罕见病,发病原因并不罕见,受孕者长时间得不到Alpha的信息素安抚应发的一系列并发症。绝大多数omega信息素缺乏都会得这个病,之所以罕见,是因为很少有Alpha会渣到对怀孕的omega不闻不问,连信息素都不施舍。

这种病的治疗也很简单,只需要Alpha的信息素就能慢慢痊愈,甚至不需要多特殊的治疗。

但显然,傅衍并没有时间日日回家给贺星繁提供信息素安抚。而像傅衍这么高傲的人,自然也不会愿意让任何人从他的腺体内抽取血液,给贺星繁做信息素缓释剂。

越是强势的Alpha,是越不会允许他人触碰自己的腺体的。尤其傅衍这种,甚至能用信息素碾压其他Alpha,让普通的Alpha对他臣服。

贺星繁什么都不奢求了。

经过了这么长时间的孤独,他早就认清了自己的地位。

不过只剩一纸合约,等孩子剩下之后,贺星繁身体恢复,留下足够的信息素缓释剂,他就可以和傅衍离婚,拿着补偿款离开了。

人越是没有希望,就越不会因为失望而难过。

贺星繁趁着还有一点精神头,去到床边,看了看窗外的景色。

此时已经是深秋,再过不久就要入冬。庭院中的花草也换成了叶片更厚,更加耐寒的植物,硬着寒冷,傲霜而立。

只可惜了贺星繁的那个小花园。

他的卧室正好可以看见里面枯败的花草,除了他,没有人会再去照料那些孤独的植物。

它们就和他一样,被挑选进了这纸醉金迷的大观园之中,最后任其自生自灭。

他亲手种下的花草枯死在了这个秋冬,而他呢?还能活着走出这座宅邸吗?

贺星繁有些不确定,他又有些恍惚起来,精神只在无法支撑,贺星繁缓慢地走回床边,一举一动都像行将就木的老年人。

房间里并不是二十四小时有人守着伺候的,贺星繁隐约间也察觉到了什么。

一开始,也还是有佣人会照顾他的起居,甚至还有一两个对他还不错的帮佣。但后面,似乎是岗位轮换,那些人被一个个换走,再后来,贺星繁就没听过他们的音讯了。

贺星繁猜测,或许是因为……他是傅家的儿媳妇,即使是beta,也不能觊觎,所以那些对他不错的佣人,全部都被调走,甚至是辞退。

贺星繁也因此不敢再和其他帮佣走太近,这样反而会弄丢他们的饭碗。

只是这样一来,贺星繁的生活大多都得自己独立了,除了一些他难以完成的,只要他还有精力自己做,都很少有人会再主动上前帮助他。

算了,就这样吧,他只是怀孕了,并不是残废了。贺星繁自己过得很不好,因此更能体谅其他人的难处。更何况,他遭完这些罪后,就有花不完的钱和自由,理论上来说,那些被辞退之后无处可去的人,反而更加可怜一些。

贺星繁认命地,缓缓掀开绵软蓬松的被子,光是坐回床上,都花了不少的力气。他的身体状况越来越糟糕了,有时候,贺星繁都在想,自己真的能撑到生产的那天吗?

他不确定,只是躺会床上,不过是起床散散步,去窗户边看了会儿外面的风景,贺星繁就已经感到了劳累。

只是疲惫带来的睡眠,终究不能给他带来多好的水面质量。

梦里,贺星繁又梦到了让他极度恐惧又难受的东西,只是当他醒来的时候,一切都被遗忘掉了。

他的记性似乎也随着怀孕变得更差了,又或者是因为抑郁的缘故,总之,贺星繁根本记不住自己梦到了什么,只残留着恐惧和痛苦烙印在灵魂深处,如附骨之疽,怎么也无法祓除。

贺星繁中途迷迷糊糊醒了一次,模糊之中,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令他极其安心的存在,以至于连噩梦都被安抚下去。

他再次睡了个好觉,并且是很长的一觉,大概有……二十来个小时吧。

因为他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色竟然是比睡觉之前还要再早些。

傅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来了,不过依旧没和他说话,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只是安静地在一旁办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