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知道目之能及的地方都不会有人窥探,贺星繁的羞耻心依旧让他没办法赤.着泡汤。
他穿着绸缎似的浴衣,一下水,衣服就变得有些透明,软绵绵地贴在皮肤上,勾画出肌肉的形状。
贺星繁赶紧抬起头,不敢看自己。他还只是站在水里,没来得及泡进去,就连耳朵尖都烫红了。
傅衍还有事情没处理完,贺星繁心乱地往四处看了看,正发着呆,突然听到噗通一声,竟是从天而降掉了一个松果进水池里。
贺星繁正疑惑,就看到一个灰扑扑的小东西也“掉”了下来,不过是掉在了篱笆上。
那是一只养得肥嘟嘟的松鼠,翘着的大尾巴蓬松又毛茸茸,看上去就很好摸。
小松鼠在篱笆上跑来跑去,对着池子里的松果看上去有些着急,一双爪子抓来抓去,好像是在练习怎么把松果给捞出来,但是又距离水面远远的不敢靠近。
好可爱。
贺星繁被这小家伙逗得心脏一片柔软,他试着靠近,小家伙最开始被吓到了,嗖一下就没了影子。
但贺星繁还是打算好人做到底,他缓慢走到汤池对岸,将水里的松果捡起,想了想,放到了篱笆上。
甚至他还没离开,一道黑影就蹿了出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嗖一下抢了果子跑掉了。
贺星繁不禁笑起来,好可爱的小家伙。
他转身打算返回,却看见了抱着手臂站在岸边的Alpha,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贺星繁感觉有些脸热,差点儿没同手同脚,顿时连步子都快忘记迈出。
傅衍倒是没说什么,顺着台阶走进汤池坐下,随后对贺星繁伸出手:“小心点,池底滑。”
贺星繁点点头,池水并不算太深,但走起来还是有一点阻力,他走得不快,盯着那摊开的掌心,踌躇几秒,最终还是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Alpha的指尖,最终慢慢挪到了Alpha的身边。
心跳的声音又开始变得吵闹起来。
他是不是该做点什么?
分明不是第一次了,可贺星繁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来的羞耻心,竟然比第一次的时候心跳得还要快。他的脑子里像是煮着一锅烧开的浆糊,噼里啪啦冒着泡泡,越煮越是粘稠到理不清。
贺星繁甚至感觉自己的身体僵硬到能听见骨头轻轻动作时,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声音,咯吱咯吱,生锈了一般。
正当他在思考要不要主动一点的时候,远处的天边突然传来了破空的嗡鸣。
国人对于这种声音自然不会陌生。
尖尖细细的声音拖着尾巴划破天空,安静几秒之后,发出明亮的脆响。一道霓虹在黑夜的幕布中炸开、闪耀,留下一片彩色的星光点点。
烟花是在山脚放的,林宿在山间,观赏起来正好,甚至不用抬头,就能看见一朵朵鲜活艳丽的色彩绽放。
“这几天天气不好,看不到星星,用这个补偿你,可以吗?”
白色的雾气氤氲,连带着,贺星繁听见Alpha的声音也变得柔和起来。他偏过头,便看见近处的人,微微低头看着他,眼神温柔,暗紫色的眸子里闪烁着一片片彩色的星光,明明灭灭,真实而美好到梦幻。那双眼睛越来越近,最后被黑色细密的睫毛所掩盖,变成一个落在唇间的温柔的吻。
印象里,两个人几乎没怎么有过亲吻,即使有无数次最为亲密的接触,傅衍似乎并不喜欢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因此,贺星繁曾经想过,Alpha的嘴唇或许和他这个人一样,冰冷又坚硬。可事实上,它是柔软的、温暖的、美好的,贺星繁甚至能从里面尝到一丝甜味,又或许,并不是口齿间的香甜,而是他的心里甜蜜吧。他不清楚,也分辨不出来,他甚至感受不到交缠在一起的呼吸,他的皮肤,他的嘴唇,他的心脏,全部变得酥痒发麻,耳边更是一片轰鸣,连烟花炸开都声音都被掩盖下去,他的整个世界,仿佛都只剩下面前这个人。
温暖的泉水源源不断地注入进汤池里,因此,即使汤池里的水一浪一浪地荡到了水池外面,池中的水位也依旧没有下降多少。贺星繁的心脏跟这荡漾的水面一样,难以平静,无暇顾及。他抓着扶在他脖颈前的大手,如同溺水者抓着救命稻草,大脑一片空白。或许是太久不经开拓,那片柔软变得紧涩狭窄,怎么也不肯松开。贺星繁也想配合,但他无法控制自己,只一个劲地掉眼泪,哭得好不可怜。
最终,Alpha还是选择放过了他,将他转过来面,揽进了怀中。宽厚的大手轻柔地安抚着omega瘦薄的脊背,低喃的耳语里浸着数不尽的耐心,那是omega还曾年幼时做过的梦,他今后或许也会遇见一个Alpha,如此极尽温柔地对待他,包容他,爱护他。
贺星繁紧紧抱着傅衍的肩膀,低下头,将脸埋在那坚实有力的脖颈间,他微微蜷着身体,像是拥抱着他全部的安全感,紧紧的、紧紧的拥抱着他的Alpha。
“傅衍……”他的声音小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又或许,他只敢在心里面喃喃。
他说。
“我好喜欢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