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条短信发出去五分钟后,也许是三分钟,总之中间的间隔非常短,他听见身后的门被推开了,然后轻轻关上,外来者的气息很快充盈了这间私人按摩室,很容易分辨出来,与按摩师身上的气味完全不同。
“怎么那么快?”程朔没有抬头,依然半裸着趴在那里,等待背部的精油风干。
傅纭星没有出声,程朔感觉到他来到了他的床前,接着,一只微凉的手按住了他的后颈,携着一股似乎在研究人体构造的求知精神,沾上精油的手指顺着他的脊椎,微微下陷的腰窝,推入毛毯下方被盖住的区域。
“别闹。”
程朔半玩笑着回了句,但那只手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这些天他和傅纭星几乎天天黏在一起,探索了不少有意思的方式,不过他们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傅纭星似乎不是很想在这个地方草率地进行,每次都强忍着点到为止,对此他并没什么异议,因为傅纭星总是很照顾他的感受,无论用什么方式,都让他先舒服。
这与这只有点粗暴的手很难联系到一起,程朔皱了下眉头,因为他感觉稍微有点过火,也有点奇怪。
那只手的抚摸并不带着什么温情,完全忽视了他的话。不像他认识里的傅纭星,哪怕再迫切都会无数次确认他是否愿意更进一步,或是手和牙齿是否弄疼了他。
“你想要等回去再弄,别在这里......”
程朔支起身体,剩下的话在看见傅晟笼罩在昏黄壁灯下的面孔时戛然而止,等那根熔断了的线重新在脑子里接起来,程朔猛地打了一个激灵,尴尬、意外与愤怒一时间接踵而至。尤其是愤怒。
“怎么是你?”
傅晟径直忽略了这句反问,“可以,我们回去再弄。”
程朔没见过脸皮比他还厚的人,怒极反笑,“我又不是在和你说话,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那是在对谁说?”
“明知故问。”
傅晟提了提唇,笑意流于表面,讽刺深深刺入眼底,“你需要体谅一下,你的情人太多,我不知道你指的是哪一个。或许你自己有时也分不清?从我进来到现在,五分钟,看来你还不够熟悉他的手指。”
很明显,傅晟自己也没有预料到这番难以克制的冒犯会从他的嘴里说出来,话音落下,房间陷入了一阵让人不安的寂静。
不知道为什么,程朔这时注意到他眼下的淡青,看起来昨晚睡得不是很好。傅晟的睡眠一向不是很好。
“你还想说什么?”
“你呢,”傅晟却把问题抛回给他,“你没有什么想要对我说的吗?”
程朔有点厌倦了和他争执这些,到最后,不过又是那天晚上酒吧门口不欢而散的结局。他起身披上了浴袍,背部好像还残留着那股有点儿粗暴的抚摸留下的印记,他强行忽略,“你自己亲口说的不可能。联姻,家里的意思,反正你一直都是那么过来的,我全都理解。我只不过是按照你的意思后退了一步,你生什么气?”
他朝门口走去,可傅晟拦住了去路,不仅如此,还步步紧逼。程朔实在不想和他在这时候起冲突,他有点分神€€€€傅纭星是不是已经在路上了?
这种漫不经心似乎被傅晟曲解了,他捏住程朔的胳膊,很用力,以至于指甲微微泛白,“我和谢霓的事情比你想得复杂,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以后也不会有。你没必要为了气我演到这种程度。”
“重点是她吗?”程朔说,“重点是你自己,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有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用更大的力气打开了傅晟的手,疼痛反馈到了他自己身上,“还有,我没演,我也没必要气你,你有臆想症最好早点去治治。”
这句话似乎直直戳破了傅晟内心的某处屏障,镜片后的神色闪烁了一下,良久的沉默后,他缓慢开口,每一次发音都像在突破一层看不见的阻力。
“如果我和她解除婚约,你是不是就会和傅纭星分开?”
房间里的熏香在这时候浓得几乎呛人,程朔的呼吸困难了两个来回,他从傅晟的眼底读出了一丝挣扎,一丝试探,更多的是深不见底的灰黑,拖着他直直通向一个未知的领域。
这一刻的傅晟好像比醉酒后更脆弱,只剩下虚张声势。
“你把这当儿戏吗?”
程朔觉得很可笑,在对他说出那些毫不留情的话后,现在莫名其妙地跑回来,又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让他下不来台,又是自顾自扮演深情?
“你未免把自己想的太重要了点,凭什么你觉得只要这样做我就会重新接受你?需不需要我提醒一下,我们压根就没在一起过。你有什么立场这样要求我?”
“你们不会长久的,”傅晟冷硬地下达结论,就好像他能够提前看见未来,“他的一切都是我给的,没有傅家,他什么也不是,你确定要和一个没有未来的人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