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朔说完,变魔术似的从口袋里掏出一朵粉玫瑰递出去,傅纭星目光凝了凝,似乎完全没有料到这出,一时没作声。
玫瑰美得太张扬,频频有出入校园的学生往这个方向看过来,窃窃私语。
傅纭星盯了那朵粉玫瑰一会儿,没有接,眼眸深沉移向程朔,“什么意思?”
“怕你没收到花心里难受,就从店里偷了一朵出来,你要是有我就不给了。”程朔笑着,坦荡的玩笑让骤然升起的异样氛围烟消云散。
傅纭星没有提自己一天里拒绝掉的花和礼物,淡淡地反问:“怕我难受?”
“是啊,小可怜儿,”程朔把玫瑰花往傅纭星怀里一丢,“你没约会,我也没约会,那就凑合凑合一起过节吧。”
一束太多,一支恰好。
傅纭星双手接住玫瑰,花茎上的小刺扎到掌心。
任天晨准备了很久的告白今天早上被拒绝,哭过以后,拉上好几个同样单身的朋友打算去酒吧通宵。
没有约会便和朋友一起消磨,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但这些活动通常不会有人叫上他,不管是过节还是平常去图书馆,不知何时形成一种默契,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与他保持距离。
这没有什么不好,他不需要无意义的社交浪费时间。
程朔偏偏要成为与众不同,对着他的冷脸依然言笑晏晏,送起花来没有一点害臊,不知道是做过太多回还是别的什么。
太自然,就好像他有一点怪异的念头都很可笑。
“走不走?”程朔问。
傅纭星低下眼睫,把花塞进口袋,手心里的花瓣还沾着露水的湿气,“去哪里?”
第7章
摩托车停在江庆大桥下夜市的入口,六点刚过,天边浮上晚霞,给桥下人流如织的街道撑开一张纯天然的巨网。
情人节傍晚,夜市比平日人声鼎沸。
傅纭星下车后站在原地,程朔拔出车钥匙往棒球服口袋一塞,隔着脚边到处乱跑的小孩回头喊了他一声,“先进去,等会儿人更多。”
傅纭星扫过挂满节日彩灯乱糟糟的夜市口,“这里有什么活动吗?”
“夜市啊,”程朔看大熊猫似的瞅了傅纭星一眼,“没有来过吗?”
“没有。”
大概是从程朔的表情里读出这个答案非常惊悚,傅纭星打补丁似的接了一句:“我知道夜市。”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程朔更乐,“行,有常识。”
傅纭星反应过来程朔是在拿他开玩笑,但本该有的被冒犯感意外地没有出现,唯一一丝起伏,似乎也与动怒无关。
大概是周遭太吵嚷,吵得他心烦意乱,不想计较这些细枝末节。
“我以前经常和朋友来这里,那个时候人没现在那么多,一根串就卖五毛钱,现在全都涨价,一大堆外地游客涌进来,扰乱市场,没有以前那么有意思了。”
程朔皱着眉头抱怨,夕阳从江边那儿斜斜照过来,拂在他脸上,英俊的眉眼很生动。
富有画面感的描述更像在讲一个不太真实的故事,可能因为那和傅纭星的生活离得太遥远。
他没有吃过五毛钱一根的肉串,也不知道几年前这条街的样子。如果不是程朔,他大概一辈子都不会知道,这些称得上无用的知识。
但对程朔来说,记忆是切切实实的。
这块夜市离三中很近,一个红绿灯的距离让它荣升为高中那会儿他和狐朋狗友的根据地,确切地说是在高三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