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他是在陪着一个人从无到有走向巅峰,却原来是那个人一个人走向巅峰,把他从巅峰丢进泥潭。

山顶上原本还有他的父母在为他护航,可因为他,他们也回到了尘埃里。

他怎么可能不怕?

见他们一面都觉得羞愧,不敢见,羞于见。

不配见。

他满腔的气愤一下子在这个话题中消失殆尽,只剩满心的惶恐,和抑制不住的期待。

还是想看看他们的,当年,他离开父母后,至死都没有见过他们。

可是他已经死了啊,抛开他不敢见这一点,再见他们真的好吗?

不是徒增伤悲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二十几年都过去了,他们年纪大了,我担心他们受不了我已经死了这个事实。”

秋听栩不同意这个观点,“你这想法只是你自己猜测的,难道你的父母真的没有想过你已经死了这个可能吗?还是说你在他们眼里,真的就是一个二十几年不跟他们联系的不孝子?”

“我们都知道不是,但是他们还是没有放弃希望在到处找你,他们想你,放不下你,你既然还在这个世界上,怎么忍心一直让他们不明真相地惦记着?”

“即使是个鬼,你也能花点时间去陪陪他们,真正爱你的人,只需要你给他们一点回应,就会开心。”

“况且,许世明的恶行迟早会在特殊部门和警方的参与下公开与众,他们迟早会知道你被害了。”

“与其然他们在毫无心里准备的情况下受到这么打击人的消息,你还不如亲自去告诉他们。”

“我知道你肯定很怕,但是他们是一直爱着你的至亲啊,你怕什么呢?”

阮青州蔫头耷脑的,也不飘在半空了,落在地上,像个活人一样站定。

“我羞愧,他们只有我这一个孩子,我还这么伤他们的心。”

阮青州在他们面前,一直都是实体化的,就是秋听栩也能碰到他,闻言拍了拍他的肩膀。

又倏忽缩回去:“乖乖,你这还真有点冰凉刺骨啊。”

“咳咳,死生不见才是真正伤他们的心,不知道的以为你们是什么仇人呢。”

“我建议你去面对一切你害怕的事物,只有这样,人才会不断变强,当然,鬼也是。”

“你看,你现在是涧溪的家鬼,如果不记着投胎转世,你还可以陪你父母很久。”

“而且你这个段位,都不用我们做什么让你爸妈开眼,直接就能看到你。”

“除了你是个人形制冷空调,跟活人有什么区别?”

阮青州还真有一种被说服的错觉,“好像是没有什么区别,可是……我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样吃饭喝水,也不能抛头露面。”

“这二十年,我当鬼当习惯了,走路都是飘的,因为太阳都照不到我,我甚至没有影子。”

“我跟你们,其实并不在一个世界”

秋听栩:“那又有什么关系,你担心惹起骚乱是好事,那你可以就在家里陪他们就好了。”

“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像涧溪说的那样,不行陷入混乱,那你更不用避讳什么了,可以光明正大地待在他们身边,保护他们。”

这是听起来真的很简单,但第一步也是真的很难迈出去。

秋听栩转了个身子,一只手朝远处的一根电线杆上指,“我今天过来的时候,那张寻人启事在我眼前晃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