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但许言又看不见。

过夜航班那么累,第二天一早就要走,不能喝酒、不能熬夜、吃食都要注意,也不知道有个什么兴奋劲儿。

小崽子。

许言突兀地止住了自己往下想的念头,目光游荡过摆满琳琅礼品的桌面。

“有电话进来,回头说。”

他利落地挂断电话,手指轻敲屏幕,有一瞬晃神。耳边还没清闲两分钟,家里的电话横冲直撞地打了进来。

时间卡地刚刚好。

原来人是真的不能说谎。

许言接电话的时候都还笑了下,妈妈应该是听出他心情不错,多问了句。

“最近怎么样?”

“还行,您呢?”

“好,我跟你爸都挺好的,就是下个星期到月底了。”电话那头,妈妈非常小心地提了下李山的婚礼。

他跟李山从小认识,又一起到北京读书,两家关系近。李山结婚,他爸妈是一定会来参加的。

“礼金我替你们给过了,礼物也都准备好了。到时候你们确定来的时间,我开车回去接你们或者...”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电话那边的亲爹方言开口:“你可别回来,我跟你妈自己过去!”

“好,我给你们订票。”

“不用你的钱!”亲爹嗓门很大,相当抗拒。

出柜五年,爹还是那个爹,只是不再暴躁了,依旧是满满嫌弃与厌恶。

“算给你们提前过中秋了,”许言早就过了玻璃心的年纪,扫了眼桌上的礼物,嗓子都开始,“我今年中秋不回去,单位发了点东西连带着给李叔的礼物,明天一道给你们寄回去。”

……

电话挂断也不过三分钟,期间还有一分钟是他妈含蓄问他最近有没有看看医生。

是的,他妈,一个早年上过大专的高知分子,一直致力于让他吃药治好同性恋。除此之外,就是每年过年给他熬加了“祛同”药的汤,朋友圈里常年转着各种治病偏方。

不孝子许言真觉得他妈有这力气补在他爸身上,可能二胎也就出来了。

挂了家里电话,许言下了个明天晚间的上门取件,收拾利落后打开笔电,准备写这批实习管制员的轮岗评价。

开工之前他习惯静心,以防负面情绪影响那群小朋友的过关率。

本来想列个明天早会提纲,但不知道怎么他就画了张简笔画。没什么内容,四张小图。

第一张是老母鸡指挥一群小鸡排队过河;第二张是个特写,最前面的卷毛小鸡昂首挺胸,正准备踩石头;第三张是赶时间的大鸡冲到卷毛小鸡前面,抢先过了河;第四张就是卷毛小鸡头顶乌云,冲着老母鸡呱呱呱。

上完色后,活灵活现。

许言是那种打小上美术课都会被老师把画贴到黑板上展览的存在,有点天赋,大学选修过美术。他记着自己是没学过画画,但亲妈咬定小时候给他报过两年美术班。

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学没学过都不重要了。他身上所有的闪光点早就随着他喜欢男人变为了泡沫。

不必风吹,烟消云散。

他画完觉得不错,保存发给了潘煜,而后便关了手机,沉心静气地开始写评价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