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侍君 孚玉 2595 字 2025-04-29

楚容回握着他的手,竭力安抚着。赵皇后和楚逍在一旁哭成了泪人。孝阳帝张了张嘴:“怎么不见敏儿?”

赵皇后一愣,紧接着别过头去,哭得更凶。

楚容眼眶微红,尽量让声音听上去和平时无异:“她在呢。”

孝阳帝呆滞的点了点头,他眼中已没有了锋利睿智的光彩,病痛将他折磨的如枯朽老木一般,死气沉沉,向周围看了一圈也没看出什么不对。

他出神的看着头顶华丽的床帐,喃喃的话语中满是止不住的悲怆,“朕继位以来,柄国执政,不敢有丝毫懈怠,虽未有过什么辉煌功绩,但好歹政治清明,百姓安乐。本想着是非功过,百年后自有史书评断。”

“没想到先祖伟业今日竟要断送在朕的手中。”他忽而激动起来,艰难的喘着气哭道,“我死后必定被千人唾骂,万人讨伐,犯下如此大错,我有何颜面去见先祖先皇。”

楚容心中悲痛,跪地俯首:“父皇,儿臣请父皇即刻传位于我,儿臣愿背这千古骂名。”

孝阳帝想说些什么,宫外街上震天响的铁蹄声却如惊雷般炸开,孝阳帝浑身颤抖,像风中抖落的残叶,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楚容,瞪得极大:“容儿....容儿!”

楚容直起身,孝阳帝死死握着他的手,像是回光返照一般,眼中迸发出激烈的神采:“江山绝不能断送在你我手中,你...你一定要活下去,照顾好母后,逍儿还有敏儿.....我儿是人中龙凤,天子之姿,注定要搅动风云,倾覆天下。活下去,活下去就有转机。若有朝一日,能复兴我楚氏江山,父皇九泉之下,也就能瞑目了.....”

楚容含泪道:“父皇...”

孝阳帝却像没听到一样,只不停重复着:“你一定要记住,记住父皇的话。”

楚容郑重道:“儿臣知道了。”

孝阳帝这才松了口气,眼中仅剩的光彩开始涣散:“孩子,不要怕....父皇在天上也定会庇佑我儿....”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余音渐渐泯灭,再也没了动静。

殿内顷刻响起一阵悲€€的哭声,楚容跪在床前,一动不动的望着父皇死灰的面孔,那哭声明明就在他耳边,却遥远的彷佛天外来音。

“大人,大人......”

楚容被一声声喊叫拉回现实,他起身整理好衣冠,才走过去打开了门。

小新子看见他平安无事,陡然松了口气:“大人在里面待了这么长时间,奴才有些担心。”

“我没事。”楚容回头望了眼那黑色的牌位,目光留恋不舍,他敛去眼底情绪,转过头道,“走吧。”

小新子跟在他身边:“方才陛下那边来人,说让大人过去一趟。”

“什么事?”

小新子摇头:“不清楚。”

两人走了没几步,忽见一中年男子带着一位少年从不远处的小道上走来。

那中年男子两鬓斑白,面目严肃,却极有精气神,他身后的少年一身绛紫衣袍,俊秀挺拔,只是眉眼间一股顽劣之气,看着吊儿郎当,不怎么好惹。

小新子眼尖的看见两人:“咦,那不是薛相和临王殿下?他们来这干什么?”

楚容曾见过两人几面,只是时间过去太久,记不太清。

“难道是来祭拜什么人?”小新子絮絮叨叨的说着,“奴才记得薛贵妃就是在这个时候走的。”

楚容闻言,抬眼看向两人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道不明的情绪。

这两人来看薛贵妃?可是薛贵妃的牌位为何会在这?

昭宁寺虽为皇家寺庙,但在这供奉牌位的大都是些皇亲国戚,富豪大户人家,他们仰慕寺庙圣名,也想沾沾佛气,为了缅怀去世的亲人,为花大价钱在这买个牌位供奉。反倒是真正的皇室鲜少在此供奉,按照祖制,皇室之人死后按规格葬入皇陵,牌位供入皇家祖庙。

然而薛贵妃身为皇妃,牌位供在昭宁寺,一不合身份,二不合规矩。

小新子见两人走远,神神叨叨的八卦道:“奴才听说薛贵妃不是病死的,而是被勒死的。”

楚容神情一动:“勒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