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许多人,生活应当也发生了变化,他们变得陌生变得温和。
宣赢轻轻地笑了一下,很快又怔住,他对这里本该憎恨,但莫名平静,其中滋味难以描述,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他抬头看到杨如晤的那刻宣赢才明白过来。
他在舍不得。
离开之后他很快就要回贺家,亲自说出的话,亲自咽下的不甘都要去履行承诺,他不知道当重新回到贺家的那一刻,与杨如晤的关系是否会变得更加怪异,他能咬牙低头对赵林雁出演母慈子孝,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杨如晤。
这里多好啊,谁也不认识谁,短暂地脱离一切关系,只有他与杨如晤。
宣赢想,再贪心一点吧,就当给这段没有结果的情感加上一分难忘的色彩。
只有他们两个人,没有任何身份的挟持,哪怕只有一两天。
“杨如晤,你最近忙吗?”宣赢状似不经意地问,“我..头有点疼,想...再€€€€”
“不忙。”
祝词是个非常完美的徒弟,想必能把工作做极限推迟,杨大律师不是没挑战过连续几天几夜阅卷,处理起来得心应手,“难得空闲,多留几天。”
宣赢并未彻底丧失理智,他说:“两天吧,刚好近两天报的都有雨,省的航班延误,还要浪费时间,等天晴了,我们就走。”
杨如晤忽然抬起眼,沉默地注视宣赢,半晌,他放下筷子:“好啊。”
雨势反复,吃完饭出来,绵绵细雨变成了瓢泼大雨,路边商铺的灯牌在雨幕下昏暗不清,杨如晤见宣赢又在发呆,招下一辆出租车,推他进去。
“我还想逛逛呢。”宣赢说。
杨如晤攥住他手腕,另外一手十分自然地摸了下他额头:“刚好别着凉了。”
宣赢本欲再说,杨如晤按住他腕间那道疤,沉沉笑了声:“着什么急,不是还有两天,会陪你逛的。”
宣赢发觉杨如晤不太对劲,转念一想也对,这里没多大,两天时间足够。
回到酒店,二人一起下车,屋檐下扫下一片雨水落在肩头,杨如晤没带换洗衣物,那件T恤上多了几个皱巴巴的痕迹。
宣赢顿时觉得委屈了杨如晤,他本应干净桀骜,或者冷漠高深,反正无论如何不该是这样。
他想建议杨如晤去买身衣服,但是到了房间门口也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想来杨如晤言出必行,说不勉强便遵守诺言,即便在宣赢房内睡了几个小时,也没打算晚上接着霸占。
出门前他定了隔壁一间房,分别前,杨如晤叫住宣赢,从兜里掏出一袋药品:“程愿走之前给我的。”
杨如晤手指修长有力,掌心细腻,宣赢拿起那袋药,手腕悬在杨如晤掌心,下一秒,他反手盖在杨如晤手心。
“杨如晤,你陪我一晚。”
第55章
走廊里空无一人,昏黄的灯光散落下来,杨如晤的脸色在灯下逐渐变得阴沉。
他睫毛浓密,巧妙地遮盖住里面的危险情绪,宣赢只见杨如晤唇角微微翘了翘,然后听到他问:“你确定?”
这道声音空洞幽冷,彷佛是从深渊里传来,宣赢胸膛被砸的发闷,他攥着拳,低声说他确定。
过了这两日,桥归桥,路归路,即便同一屋檐,有贺家那两位‘长辈,’还有将杨如晤看的极为重要的贺此勤,宣赢料想此番必是孤军奋战。
更何况他有自知之明,那方三个人,随便哪一个都比他跟杨如晤的情分深。
再者,他不忍心让杨如晤陷入两难境地。
有的人生来注定要经历失去,就如他,死里逃生,失去健康体魄,挣扎无果,让精神频繁绷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