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婚礼的想法像水里浮着瓢,一冒出来就再按不下去。思来想去,余意那个大老粗年初向女朋友求婚,专门背着女方搞了个盛大的求婚仪式,他未婚妻当场就感动哭了,时下年轻人貌似流行这个。
蒋寄野很快有个主意,给名下资产托管的负责人打电话。
这人姓林,叫什么忘了,搞信托的出身,三十多岁,特长是监督委托资产的投资运作,平日和工作领域重合的薄悬来往更频繁些,私产的一部分交给他在打理,蒋寄野偶尔有私人大额支出也会通过陈恒知会他,说白了是半个管家。
蒋寄野一只手在桌上点着钢笔,问姓林的:“你这边承办私人宴会的团队吗,像酒会、生日宴会、订婚宴这种。”
那自然是没有了。
林笑说:“您说一下要求,我这边找人去帮您联系。”
蒋寄野稍一考虑,拒绝道:“算了,不用了。”
求婚仪式主要想制造一个惊喜,姓林出去一嚷嚷,还不全漏了。
大学时候邢岳麓推过一个服务团队,负责人的联系方式好像还在手机里存着。
蒋寄野转而对姓林的说:“晚点我让陈恒给你一个账户信息,有一笔私人转账,尽快操作通过一些,至于金额……”
按照以往经验,他估摸给了个八位数出头的数字€€€€蒋寄野没有囤积楼盘游轮奢侈品的习惯,这在他以往的消费习惯里是一笔很大的开销了。
林一板一眼道:“请问是作哪种用途的,我让人备注一下。”
蒋寄野不想透漏求婚,只道:“日常消费,就这么写。”
林:“具体哪个方面呢?”
蒋寄野微微一滞,这个节骨眼本就处在敏感期,毕竟叶淮和梁丘河分手的最终结果还未可知,神经猛然跳了跳,他突然也笑了:“怎么,没有正当理由就转不了,我以为这是双方共有的钱€€€€薄悬交代过我不能动是吗?”
“您误会了。”林立刻否认,扯了几句官腔,解释原因,表明绝对不是自己越俎代庖。
然而事实不过是给蒋寄野的说法换过名目,大部分的股权债权和账户上签署的是薄悬的名字,法律上每一笔支出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到户主,经过对方的同意,以往确实薄悬在一笔笔过问着。
当初转让授权协议上是蒋寄野一页页亲笔签过去的。
这无关家庭地位,谁擅长,谁打理,薄悬学金融的出身肯定比他更专业,蒋寄野也乐意把财政大权交给他管着。
但是他没想到这个钱送出去就拿不出来
蒋寄野沉默两秒,一言没发,直接把电话掐断了。
没有这样的!
高中没钱,省吃俭用着都要给叶淮花,轮到自己身上,就是各种抠抠搜搜的盘问,他到底是哪一点比不上叶淮,就这么让薄悬防备?!
钢笔敲在木桌上,噔噔声急促得快连成一条线,蒋寄野忽然想起一茬,打开手机银行。
他工作有五六年了,工资没怎么动用,年薪八百来万,加上各种季度年终奖金,单独发放储存在一张卡上,日常除了偶尔付账单给薄悬买买礼物,近期买过珍珠、珠宝、红糖的木头狗窝,还有余意的结婚礼物,卡里余额怎么说也有两三千万打底。
然而,蒋寄野看着卡上四位数的余额:“?”
两千多块??
蒋寄野:“?”
他工资呢??
没等到中午下班,蒋寄野提前就走人了,来到和薄悬约定午饭的餐厅。
在包厢里倒一杯茶,也没有点菜,蒋寄野一个人坐着,脑中一条条梳理问题,将近十二点的时候接到薄悬的电话。
听背景音他人在外面,薄悬的声音匆忙又疲惫,说中午临时有点事,没办法出来吃饭了,让他记得叫陈恒订餐。
蒋寄野心情做了两天过山车,脑子一根弦抻到紧绷的极致,但到底还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