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岑是学国画的出身,有正统的门第师承,年轻时就曾多次以美协代表的身份去到过各个国家交流。拿到这么个礼物,她显而易见得很高兴。

家里的佣人大概得过吩咐,四个人用餐,却做了满满当当一桌子的菜色,但单从分量上看,再来十个八个的客人也能兜得住。

饭后,岑丹青起了兴致。说要现场画一幅作为回礼给薄悬带走。

她已经有一段时日没画画了,蒋寄野厚着脸皮要跟着去看,也怕薄悬紧张€€€€被岑丹青嫌弃碍手碍脚,不准他进画室的门。

画室内,一整面墙是桃花心木制成的书架,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幽幽的、檀木混着松烟的香气,中间摆放一张厚实的木桌,薄悬站在桌子前磨墨,安静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岑丹青搁下笔,面前纸上跃然是一副牡丹花开的锦绣景象。

岑丹青换了只小号的狼毫,细细题上落款。

“岑阿姨……”薄悬这一刻有很多话想说,但不知从何谈起,刚起了个头就停住了。

岑丹青搁下笔,笑道:“好了,你不用说,我叫你来没别的意思,权当叙叙旧,寄野是个脑筋直的,我知道他还分得出真心还是假意,不过这么久了,也有五六年没见过面了,你和你妈妈的眉眼处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然我恐怕也认不出你来。”

薄悬喉咙发酸。来之前做足了被盘问的心里准备,但是有时候温情的关怀比恶语相向更让人难以承受。

岑丹青打了通内线,叫人找个尺寸合适的盒子送上来装画用。引着薄悬到外间茶室坐下,倒了杯茶,递进他手里。

“我听说你们一家搬去了海城,你妈妈后来怎么样了?”

薄悬握着茶杯,平复了下心情:“她……现在好多了,和我爸离了婚,没两年经人介绍再嫁,有了新家庭,两个人在海城一家私立高中当老师,生活上还算如意。”

提到海城,岑丹青想起来件事:“过年那几天寄野每天往外跑,是去找你的?”

薄悬有点脸红,还有点羞愧,点头:“是。”

岑丹青笑起来:“我猜也是。”

沉默了一会,岑丹青叹了口气:“你也算是熬出头了,过去的就过去了,别对自己太苛刻,注意身体,再忙也要多休息休息。”

仿佛有一股涩意堵塞在胸腔,他一边上学一边加班上班,蒋寄野应当跟家里人透漏过。薄悬艰难笑着答应:“好,我知道的,岑阿姨。”

蒋寄野坐等右等不见人下来,坐不住了。

他顶着蒋鸿€€异样的目光,去画室敲门,岑丹青的画室寻常是不让人随便进出的,里面没有动静,隔了好一会薄悬过来打开门。

蒋寄野见他眼皮红红的,像是哭过,顿时心头一跳。

娘啊,聊什么了这是,怎么还把人给说哭了。

蒋寄野哪里还敢放他一个人待着,胡扯了个借口,要从岑丹青这把人带走。

岑丹青瞧得分明,一阵好气又好笑,越活越回去了。该聪明的时候不聪明,不该聪明的时候鬼精鬼精的,索性挥手放他们离开。

蒋寄野拽着薄悬的手腕,领着他去另一侧自己的卧室。

走廊上,他追着问薄悬:“我妈刚都跟你说什么了。”

薄悬:“随便聊一聊。”

蒋寄野被敷衍,不太高兴,但是又不能按着薄悬逼他把实话说出来,脸色拽拽地不说话,开始装高冷。

蒋家很大,楼上像个迷宫。

走了一会,薄悬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去我房间。”蒋寄野说,“你不是今天一天都空出来没事做吗,睡个午觉,等吃过晚饭我再送你回去。

第68章

薄悬做了一个很长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