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蒋寄野:“……”

蒋寄野心里有点发虚,看我干什么,到你说词儿了。

“我知道了。"薄悬低头踢踢脚下的橡胶场地,慢慢说,“你别生气,我这就回去了,拜拜。”

蒋寄野凝神屏气,等着他在沉默中爆发,要么趾高气昂地指着自己鼻子一顿臭骂,再不济像辩论赛上那样,一条条陈述事实,把主动权抓回自己手里。

然而,没有控诉,没有指责,最后留下的是一句轻飘飘的告别。

蒋寄野憋着那股气冷不丁地堵在胸口,不上不下,憋了一整天的火气全汽化化成水蒸气了。

手里的松饼也像变成一堆铁饼,沉沉地拽着他的手往下坠。

蒋寄野目送他转身往外走,一时间,周围仿佛站着无数看不见的围观群众,小声地窃窃私语、指指点点,在他脑门上刻下金光闪闪的‘我是渣男’四个大字。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心虚。

我渣谁了?

我谁也没渣啊。这种事能叫渣吗?

心里这么想着,蒋寄野看见薄悬走得极慢的背影,抬起一边手做了个很明显的擦眼睛的动作。

我靠€€€€还在哭?

蒋寄野瞧瞧手里的饼干,再瞧瞧场馆外经过的学生,没怎么踌躇,一甩手赶紧追上去,赶在门口把人拦住了。

“不是,你到底在哭什么啊。”蒋寄野要给他跪了,没见过哪个男生眼泪说掉就掉的,倒过身子走在前头挡住路人的视线,压着抓狂的趋势,努力控制压低着音量,“我不对,我给你道歉行不,是我骗了你,你先别哭了。我这几天也没惹到你吧。”

薄悬扭开脸,闷闷地说:“我知道。”

他解释道:“上午我妈和我继父带着妹妹从海城过来了,我们一起吃了顿饭,可能是太久没见面,我感觉我像个外人,回来的路上就有点难受,跟你没关系。你不用给我道歉。”

蒋寄野一想到他的家庭情况,大概明白了。

从小家庭不幸,摊上个渣爹,长大后妈妈再婚,有了个美满的新家庭,自己倒成外人了,上大学谈恋爱刚摆脱孤家寡人的状况,碰见蒋寄野这么个坑货,算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还真是,什么倒霉事都让薄悬赶上了。

蒋寄野没辙了,干巴巴地应了声:“那你要实在想哭你就哭吧。我帮你看着点人。”

第19章

薄悬:“……”

薄悬估计没料到他善解人意到这种程度,被人直勾勾盯着看,脸皮再厚也哭不出来,瓮声瓮气地清清下嗓子:“没事,不哭了。谢谢你。”

蒋寄野不信,眼泪还跟水龙头一样说关上就关上?

他说:“你让我看一眼。”

薄悬揉揉眼睛,转过来和他对视两秒,像不太好意思,立刻又把头转开了,然后用刚哭完小猫一样的嗓子细声细气地问他:“那露营你还去吗?”

蒋寄野:“……”

我能说不去吗?

我再拒绝,你再哭一次呗?

蒋寄野心里的水蒸气都快开锅了。硬是咬着后槽牙挤出个和善的笑:"去,当然去,钱都交了,不去多浪费。"

谁能想到,这人长着清清冷冷一张脸,心理年龄还不如他堂姐家的小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