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角的跨度非常大,几个人格的心理年纪各不相同,最小的五妹妹只有六岁,最大的老四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中年人,不仅如此,性格反差也非常强烈,属于是年轻演员符合角色形象,但没有对应的演技;成熟演员有驾驭一人分饰几角的能力,但形象上又不合适。好几个三十岁、甚至三十五岁往上的中生看过剧本后都退出了主演的竞选,剧本是好剧本,人物也很丰满,但确实不是谁都能演出十几岁的少年的,形态和外貌或许可以可以改变,但眼神很难,到时候放到大荧幕上看,观众只会骂出戏,什么年龄的人就该演什么年龄的角色。
这也是顾晏津一口否决的原因。
邵庭阳不是没演过十八九岁的少年,但就是因为太贴切已经成了某个经典,再复刻始终无法超越,只会被认为是东施效颦。
哪怕被效仿的是他自己。
不过顾晏津拒绝的态度虽然很强硬,但也不是要完全把人拒之门外,邵庭阳看过人物小传后也觉得自己不太行,不过他对剧本里一个处于灰色地带游走、是邪非邪的配角还挺感兴趣的,戏份也不重,也就几场戏,大概十几分钟的出镜,腾出一两天的假期应该可以搞定。
陈海洋当年还是顾晏津影视技术实践课的老师,师生关系很好,当年顾晏津没有选择在他手里保研、而是不远千里去A市打拼,陈海洋还生了好几年的气,直到顾晏津混出了个人样才终于给了好脸色。前段时间顾晏津养病,老师还专门打了电话来慰问,有这层关系在,请两三天假过去串个组应该不成问题。
虽然只是个客串类的角色,并没有完全达到制片心里的预期,但好歹也能把三搭这个名头打出去吸引招商,也算是给了各位投资人们一个交代,但最关键的男主角还是没有能定下来。
第79章
等到二轮试镜后, 圈内合适的不合适的男演员已经都拉了个遍,却还是没能找到合导演、制片心意的那个“小风”。
眼看配角一个一个都定下了,唯独主角还没有着落,不止是选角导演要承担压力, 制片人陈萌这边也是电话接个不停歇。
这是她和顾晏津的第一次合作, 虽然心里早有预期有他在拍摄估计不会太“顺利”, 但是也没想到不顺利到到现在选角工作都没能完成。
她交不了差, 顾晏津那里也不算好过。
因为实在找不到合心意的, 前两天他还在和总编剧商量, 主角改个性别、女演员里或许会容易找很多,但考虑到这样一来, 后期变动太大、很多矛盾和剧情都串不起来了, 只能遗憾作罢。
就在卡进度卡得焦头烂额的这一关头, 顾晏津忽然接到了一个许久未曾联系的熟人来电。
他有些意外,还看了眼屏幕上的号码,才道:“蒋明?”
“是我, 顾老师。”耳边传来熟悉的年轻人的声音,还是那股大大咧咧、朝气蓬勃的声音, “好久不见了,您最近怎么样?身体还好吗?我之前联系了您几次都没打通, 还挺担心的。后来看您有出席电影宣传就放心了,对了,还没祝您《惊盗》大卖!”
他这么说, 顾晏津才想起确实很久没联系了。
邵庭阳之前也和他提过,说蒋明发了微信问好,估计是外面传言太多有些担心,这孩子之前在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还发博挺过顾晏津, 不过很快就被人喷成了筛子,说他是综艺里抱大腿抱个没完了现在又想攀关系走后门、毕竟两人咖位不太对等,难免有这样的恶评。
此事过后他也很少发微博了,只隔三差五地发微信慰问。但那会儿顾晏津正在瑞士疗养、整个人自闭得很,别说一个小演员了,连邵庭阳都不咋搭理,邵庭阳代他回了几句,蒋明大概是也觉得打扰,之后除了逢年过节的发消息,就再也没发过什么了。
现在突然电话联系,顾晏津还挺惊讶的。
“我挺好的,主要还是前两年太忙了,身体素质跟不上,就休养了一段时间。”顾晏津也问,“你呢?你的腿恢复得怎么样?没有留下什么问题吧?”
“我的腿早恢复好了,就是下雨刮风的时候还有点小毛病,但不严重,热敷一下就没什么事了。”
两人聊着聊着,就说起蒋明之后的遭遇。
顾晏津这才知道,那件事后邵庭阳默默用自己的法务团队帮助蒋明上诉,对方知道有人在帮也不想硬刚,所以两方最后还是选择了调解,用五百万违约金买了蒋明的自由。
这五百万一部分是剧组给的赔偿金,另一部分是从邵庭阳自己的账户里拨的,虽然邵庭阳根本没想收回,但蒋明一直努力想要还上这笔钱,只不过他本来就是个新人、没什么关注度,又和公司解约,个体户根本打拼不起来,连生活都很是问题。再加上腿伤需要休养,蒋明考虑过后,还是迫于生存压力回到老家,有爸妈照看,再加上人也年轻,他的伤很快就好了起来。
恢复之后,蒋明尝试过转去做其他的工作,他如之前说的真的去学校门口摆摊卖火腿肠,因为长得帅生意还挺好,挣了一笔小钱。哥哥和父母商量过后,同他说家里愿意拿一笔钱出来帮他买个小铺子,现在互联网很多运营的,要是能把号做起来起码吃饭就不用愁了。
蒋明没同意,但也没拒绝,就这样摆了两个月的摊,直到学校发出新的公告,不允许在周边摆摊,看见一次就和城管举报一次才作罢。
家里人说既然不做生意,那就去读书吧,考个研出来也好谋生路。蒋明便去咨询了一下,尝试了半个月,发现不是学习的那块料。
“之后,我又找了几份工作,有文员、有洗车工,白天做奶茶晚上跑外卖,但是上了几个月的班,最后还是觉得演戏好。”
蒋明顿了顿,似乎是担心顾晏津觉得他别有用心,局促地解释。
“顾老师,我不是为了挣那点钱,其实我在横店跑了一段时间的龙套了,挣的钱不多,也就刚好够我自己吃喝,但是我觉得很快乐,这种快乐我相信您一定也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