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完全沉落,琴行亮起盏盏光线收敛柔和的壁灯。
乐声清晰而温柔,在安静的琴行里轻缓回荡,带着记忆深处的温度,一点一点流入耳,与反复听了千万遍的录音重合。
怎么会?
在初阳黑暗痛苦的三年里,唯一的光芒与平和;
每每陷入回忆、挣扎不得解脱,唯一的平静与祥和。
竟是符确?
“哇,肌肉记忆也太可怕了,”符确特想给自己鼓掌,“这么多年没练居然还能弹下来……江老师?”
“你……”江在寒一时发不出声音。
符确见他刚才还好好的,此刻忽然脸色煞白,赶忙走近。“你怎么了?是不是胃不舒服?快过来坐一会。”
江在寒没动。
在符确扶他的时候,反手抓住了符确的手臂。
“你怎么,”他已经努力镇定了,嗓音还是有些抖,“你怎么会弹这个曲子?”
符确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激动,忧心忡忡看着江在寒。
抓着他手臂的手分明在颤抖,符确担心得要命,但还是回答了他:“小时候参加比赛练过,其实不是什么世界名曲,是动画片里的,米伊美的安魂曲,当时被老师抓去中学部的音乐室,练了大半年。你也喜欢吗?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啊?”
是他。
江在寒脑中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唯一的意识,是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一下一下,震得他手脚冰凉。
他在错乱的呼吸中胸口起伏,眼睛酸得快要流泪。
竟然是他。
江在寒的眼眶慢慢泛红,视线被雾气模糊。
符确关切的询问就在耳畔,江在寒想说他没事,说出口却是:
“是你?”
江在寒抬眸,两眼通红。
符确意识到此刻的不寻常€€€€江在寒从来不会哭。
不可能是身体不适,他的反常与刚才的曲子有关。他问符确的话,表明他曾经见过或知道符确。
符确很想搞清楚前因后果,他可以立刻就问,但是,江在寒红着眼,泪水逼在边缘,哑声又说:
“竟然是你……”
他潮湿的眼眸压着深重的情绪,几乎站不稳。
他一直以为,那段旋律是过去最温暖的梦。
却从没想过,那个梦的主人,来到了他身边。
泪掉下来。
符确怔怔地看着他。
他第一次见江在寒哭。
是克制的、隐忍的,也是失控的、无法遏制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