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别生气。
江在寒没有生气。
硬要说有什么负面情绪,那也是对自己,不是对符确。
江在寒对自己非常失望。
他没办法消化自己的负担感,于是迁怒好心帮忙的符确。
他毫无根据地将符确和徐劲松划作同一类人,出口伤人。
他嫌恶这样的自己。
可是他没有符确的胸襟和坦然,说不出道歉的话。
就这样吧,他自暴自弃地想。
讨厌他的人那么多,多一个符确也没所谓。
江在寒久久不应,符确更着急了:“江老师,要不您揍我一顿?怎么都行!别不理我可以吗?我昨天一回宿舍就后悔了,想跟您道歉,怕打扰您休息等到早上。早上,早上也没跟您说上话……”
“符确,”江在寒终于开口,他下意识皱眉,很困惑,“你为什么来这里?”
江在寒不认为符确跨州飞过来,是为了跟他说“对不起”。
没人会这么做。
没人会对他这么做。
可是符确讲的话,让江在寒觉得似乎有这个可能。
他是真的困惑。
“来跟您道歉,”符确的声音一字一字传到江在寒耳中,“想跟您和好。”
第18章
“你为什么……”江在寒像是不理解,喃喃重复,“为什么来这里……”
符确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特意跑来这里道歉。
“道歉的话必须要当面说。”符确认真地解释,“打电话发信息不够诚意,也不想等您回去再说,我怕您会多生气几天。”
他眼神诚挚,清晰,明确。
不管周围嘈杂走动的人用什么眼神看过来,只心无旁骛地望着江在寒。
仿佛此刻除了得到江在寒的原谅,什么事都不能让他移开视线。
江在寒不熟悉这样专注的眼神。
但他大脑再迟缓也听得懂符确的表达€€€€毕竟这些话直白得不能再直白了。
“我没有生气。”江在寒不知道还能说什么,“我没有生你的气。”
“真的吗!那您原谅我了是吧?不管,您已经说不生气,我就当您原谅我了,不能反悔了啊。”符确如蒙大赦,刚才还十分克制地站在离江在寒三步远的距离,瞬间恢复了生机。他不自觉地往江在寒挪了挪,话很多:“江老师您才拿到房卡?是要回房吗?我看到会议网站写了您下午有演讲,顺利吗?好想听啊可惜我没赶上。您吃完饭了没?我帮您拿这个。”
“是的。要回房。还好。会议不对外开放。没有。我自己来吧。”
符确属于解出紧张之后的反弹兴奋,一股脑问了那么多问题。
没想到江在寒一个一个回答了。
江在寒从符确手里拿回行李箱,扫了眼符确身后,问:“你晚上有地方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