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光脚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前,看着镜子里流畅的身体线条,眼底闪过一丝自卑。
安乐光着脚走出浴室。他右脚脚背上也有一道黑色的印记。所以他走路时有些不自然。
偌大的房间里没有贺锦年的身影。
白色的窗纱被晚风吹得轻轻飘动,安乐走出卧室,一眼便看见坐在泳池边的身影。
贺锦年不知什么时候换了衣服,他只穿着短裤,露出健壮白皙的上半身,哪怕坐着,安乐也能看到他腰腹薄薄的一层腹肌和优美的肌肉线条。
安乐不自觉背过手摸了摸自己偏瘦弱的腰背。
注意到贺锦年视线向下,正看着自己的脚背。安乐的脚也瘦瘦的,仔细看还能看清每一处的骨脉,白皙的脚背上黑色的胎记也愈加明显。
安乐走上前,在贺锦年身边蹲下,右手自然地放在脚背上,挡住丑陋的胎记。
他整个人蹲下后就没有坐在泳池边的贺锦年高了。
安乐需要仰着头看他。
“很难看吧……”
贺锦年垂眸,将视线移开,为自己的冒犯跟安乐道歉,“抱歉。”
“不难看。”
泳池靠岸的地方水很浅,刚刚过膝,贺锦年让安乐先下水适应。
安乐小心地走进泳池,温凉的清水掩住小腿,安乐瞬间没那么紧张了。
他继续往前走,抬起的手臂却突然被握住。
贺锦年跟着他,扶着他的左手小臂,“我扶着你,会安全些。”
安乐声音很小,“嗯。”
适应了一会儿,贺锦年引着安乐走入水更深的地方,浅蓝色的清水没过腰腹时,安乐还能保持镇定。
贺锦年一直扶着他的左臂,却在安乐右脚打滑时一把揽住他的右手手腕。
“没事!”
他声音沉稳,让安乐莫名安心。
直到水线直至肩膀,安乐觉得走的每一步都越发艰难,身体沉沉浮浮,他不知道下一步踩过的地方有多深,脖子以下全部没入水中,触觉也逐渐模糊。
他本能地去抓贺锦年的手,身体往他的方向靠去。
“有点、怕。”
安乐声音软软的,因为害怕不自觉带着一层撒娇的情绪。
“别怕。”
贺锦年单手环过他的肩膀,护着他往回走。
在碰到安乐的后肩时,注意到他有一瞬间的回避,贺锦年动作一顿,“你受伤了?”
安乐不明所以。
贺锦年拉着他上岸,表情有些严肃,“肩膀受伤了为什么还要下水?”
安乐很是无辜,“我没有€€€€”
话到一半,他伸手按了按左肩,用手碰到的时候确实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