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宅门再次阖上了。

***

戚檐今儿起得忒晚,连午饭都没来得及用,奇怪的是那视食为天的薛母竟也没来唤他。他抬手胡捋一把头发,见屋中没人,便肆无忌惮地翻起薛有山的包裹。

里头除却昨夜他看清的那些东西,其余的也大差不差,什么“阿侪抛下的糖纸”,什么“阿侪用坏的斧头”……总之应有尽有,看得戚檐心中直冒无名火。

这便罢了,他又一翻,翻到薛有山包袱底下一袋发烂的中药材,一块停转于十一时三十九分的表,还有几颗生了虫的苹果。

“这阔少,怎么尽拿着些老东西,难不成是恋旧吗?”

他没有思路,时不时还要往窗外瞥几眼€€€€虽说主要是为了提防薛有山回来,可那人若当真回来了,他其实也能用替他收拾行囊的理由敷衍过去,只是这院里院外也太过安静了些,就连麻雀低啼几声都能成这儿的霸主。

翻够了,毫无新意。

戚檐伸了个懒腰,正打算跑外头去看看宅中人都在忙活着什么。忽听下人窃窃私语,说的是那文公子没过门呢,这一天天的,恐怕很快就要死了。

他吓一跳,忙要他们指路,到了庭前时,薛宅子的人几乎都在了。可人群的中心仅摆了个不足一米七长的木箱,里头尽是叫人崩溃的哭喊。

€€€€文侪的声音。

他踉跄一步要上前,没曾想给那凤梅攥了:“你别上去,适才那薛有山都跪下了,也没能把文侪放出来!你上去为他求情,不是又要惹他遭人非议么!”

“我又能怎么办?!”戚檐难得失控,几秒钟后却还是镇静下来,他说,“好,成,小爷我不去给嫂子惹麻烦!我走,我走还不成?!”

他知晓昨夜文侪去翻了他的房间,不出意外,那些线索应该都没收拾。他大步往那儿走,而后在自个儿屋内了解到了自己原身对郑槐的暧昧感情。

“特么的,又来一个疯子!”

戚檐将手中书信反覆看了,总觉得差了些滋味。

他想啊想,不久后想到阴梦里他和文侪二人中的非九郎者,多是影响另一位生死的重要角色。那么假使这二少与他嫂子郑槐仅仅是追求与被追求的关系,郑槐就不该将这薛二少选定为他戚檐的替魂对象。

“应该在哪儿还有些线索……”戚檐推开屋门跑出去,叫外头北风吹得耳朵都没了知觉,“谁才是最有可能掩藏郑槐与二少有私交的人?”

“除了想要拿那般丑闻来要挟人的,便仅剩下想要隐瞒此事的……”

戚檐有预感,那些线索若是不在苗嫂屋里,则必在薛当家和薛母那儿。由于苗嫂和文侪住在同个屋子里,估摸着重要线索文侪早翻了个大概。

他于是朝主卧跑去,只跑得风百次狂掀过,双耳刺啦刺啦地发疼。

***

当家的屋子果真与宅中其他人的级别不同,一进门便是明晃晃的黄花梨木雕,再转眼,是各式各样的小柜、博古架……

戚檐没工夫欣赏,方进屋,便齐开两屉,将里头有用没用的东西都挨个倒出来看过才算完。

他先前听薛宅管事说过,那老爷和夫人平日里脾气还算温和,对待儿子更是一口一个心肝儿,可却不喜欢儿子跑他们房间瞎闹。

由于那提醒过于露骨,戚檐不免也生了些警惕,翻东西时再着急也时不时要往外头瞄个两三眼。

屋里的奇珍异宝十指数不过来,由于那薛当家之前读过点书,为附庸风雅,买了不少书籍作装点,这当然无足轻重,但可苦了扫雷式翻找线索的戚檐。

为了翻到几张郑槐与他原身交流的信纸,硬是将那些大小书籍挨页翻去。

没有。

他却不信。

他的眸光在屋子上下绕了一圈,末了停在一个被列于博古架上的司南上。

眼前忽而不合时宜地闪现起薛有山那块停滞不转的表。

这司南会转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