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今儿你没见过我,也没见着我嫂子,您刚才做了什么我也一点儿不记得。”戚檐笑着同他眨了眨眼,“就这样,我俩走了啊,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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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檐小跑追上文侪时,那轿子早落了地,里头是空的,新嫁娘估摸是由人扶进宅子去了。
宅门已阖了上,倒是外头还立着个不拘又泼辣的姑娘与该宅阍人。那姑娘定定端量着文侪,神情颇不屑。
戚檐赶到时恰听到她斥骂文侪。
“怎么了这是?”戚檐笑眯眯地上前一步,拦在二人中间。
文侪将他拨开,只挂上点笑问她:“这位姑娘,您是?”
那姑娘哼了一声,还是答:“我叫凤梅。”
“哦!那今儿可不就是令兄结婚?恭喜恭喜!”
文侪抱了个恭喜拳,那姑娘却一点儿不欢喜,只呸了一声,说:“我才不要你这傻子的恭喜!”
文侪的笑意僵了一僵,只想着那郑槐真是造孽,怎么夫家上下乃至邻家都不待见他。他面上还算客气,只问那凤梅:“凤小姐看样子不大喜欢我?”
凤梅没多言,是她家的下人帮着答的:“那不然呢,我家小姐同薛家大少、二少,可不就是青梅竹马么!更何况小姐她同薛家大少自小便订了娃娃亲的,若非……若非……哪里轮得上你。”
凤梅把嘴撇了撇,说:“我才不是因着那事儿!”
纵然不知真假,至少就目前来说,她此刻那副模样活脱脱的嘴硬。
文侪虽说谦卑地冲那凤梅点了点头,她却很不满意,张嘴又骂道:“你这呆子,一个男人干啥不好,偏要来这儿嫁……嫁个男人!”
“我么……我以为两情相悦就能结连理。”文侪平静地答道。
凤梅听完那话后,神情变得颇窘迫。两道麻花辫搭在他胸膛,随着她不大平定的喘息而上下浮动。须臾她像是气急了,把脚狠狠一跺,指着文侪骂说:“你怎么就听不懂人话!没念过书,总不至于寻常道理也不明白吧!当真是脑子坏了!”
啥寻常道理?男人不能嫁男人的道理?
文侪与戚檐对看一眼,戚檐上前一步笑道:“小凤啊,你悠着点儿吧,你再怎么嫉妒我嫂子他,也别把话说得那般难听吧,弄得谁都不好看。”
凤梅遭戚檐这么一训,懵了一懵,又很快竖起两道细眉:“你给我闭嘴!你又懂啥?你白念书!”
文侪正欲再问她些什么,却听薛府里传来一声颇惨烈的嚎叫:“来人、来人啊,花少爷他、他又害疯病啃人啦€€€€!”
继而又是一声惨叫。
薛府里嘈杂起来。
第181章
“花瘸子咬人啦!”
“快跑€€€€!”
文侪领着戚檐赶回府中时,恰撞上俩毛孩哇哇乱叫着往外跑,薛无平溜得飞快,那方美长眼不看路,炮弹似的撞进戚檐怀中,倒叫自己栽了个大跟头。他哎呦一声,随即迅速爬起,两腿生了轮子似的一忽溜没了影。
“这小兔崽子……”
戚檐冲文侪捂腹喊疼,文侪只盯着那跑远的薛无平背影瞧,想了想才问:“你说的小孩就他们俩?总觉著有点眼熟。”
戚檐笑了笑:“那下回别忘了去问问他叫什么名,名字忒讨人喜。”
文侪没仔细听他说,只寻了个还算隐蔽的角落停下,盯着那抱在一块的熙攘人群看,人群的中间是那瘸了一只腿的花弘。
昨夜是花弘领他走的祠堂路,夜太深,煤油灯太暗,又在那般诡谲氛围的加持下,到分开时候也没怎么看清花弘的面貌。这会儿那人被日光打着,由一众晒得黢黑的仆从摁住手脚,有了些明显的参照物,花弘那脸色就惨白得扎眼了。
他身上长褂红艳艳,像是把他浑身的血气都吸了去,以至于一副羸弱无力的模样。若他还像昨晚一般挺直脊背,应还有几分温文尔雅读书人的气质,只是这会儿正被人拿布像拴狗似的绑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