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儿笑得极其猥琐,狠狠抱走一半银两:“不拿白不拿!剩下的,就当证据,我们将此事告发上去,还能立个功哈哈哈哈。”

殊不知,一墙之隔外,姜妄南僵硬站在那里。

从头到尾、一字不漏地听完了那些对话。

他先前走后不久,突然想到没给别的狱卒发钱,心有不安,毕竟人情要做到位,便折返回去。

谁料,一个个霹雳在耳边轰然炸开。

他好像……真的很没用。

连一点点小事都做不好。

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呢?

垂下的宽袖里,他五指紧握,肩膀抖得一抽一抽,赫然转头离去。

养心殿的烛火几乎燃尽,守夜的奴才重新换了一批新的点上。

奏折堆满案桌,萧权川捏了捏眉心,拿了两颗苦莲子抛进嘴里,缓缓咀嚼。

莲心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开,提神醒脑。

大殿中央跪着一个白探,萧权川靠着龙椅,一手支额,闭眼静听完他的简述。

须臾,他睁开眼,眼皮半垂:“他真的哭了?”

其余细节他都没吱声,唯独注意到这一点。

白探答道:“……是,属下亲眼所见,姜常在离开时,哭得很伤心。”

他表情不怒不喜,永远没人看得懂,声音慵懒:“小小一个狱卒头儿,欺上瞒下,真能耐啊。孙年海,去传朕口谕,将其处以宫刑,割掉舌头,赶出京城,永不得返。”

孙年海诺诺去也。

白探问:“陛下,姜常在那边……”

萧权川吐出一口气,似在惋惜些什么,摆摆手道:“没必要盯着,一个蠢货罢了。”

白探忽然想起:“对了,陛下,那越国人临死前,在姜常在耳边说了一些话,但属下离得较远,没太听清,只听得‘公子’“医”‘离开’这五个字。”

“公子……”萧权川反复咀嚼此二字,亦然没想出这个连字成句游戏的答案。

难不成有个越国男人欲带走姜妄南?

入了他萧权川的窝,便是他的人。

岂有眼睁睁看着碗中之食被偷走的道理?

皇宫波云诡谲,萧权川习惯把警线拉到最高,拒人于千里之外,和任何人说话都得板着一张脸,因为满朝文武都盯着他的脸色做事,他不能有一丝松动。

不说别的,短短三两天,姜妄南这个漂亮笨蛋着实让他的情绪不少波动。

回想起来,萧权川觉得这些新体验蛮不错的,起码没让他那么无聊。

光是想到明天再见他,抑或是听到他什么事,好似觉得白开水似的日子也有点别样的味道。

一想到姜妄南可能会脱离他掌控之外,他眸底阴郁弥漫:“你继续看紧他,揪出那个暗处之人,朕要亲自审决。”

姜妄南踏出北镇抚司,秋若便从角落迎上来,见其泪流满面吓了一大激灵:“哎哟,娘娘,您这是怎么了?眼睛又红又肿的。”

他哭得更厉害了,湿润的上眼睫粘着下眼睑:“我……害死了……他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