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房的刘老头只低头剥花生:“啧,谁啊?李三你能不能别老这么婆婆妈妈的。”

“哪里还有别人?就是十年前横空出世的那位!那什么州什么的剑尊……”

刘老头往嘴里塞了一把花生:“寒州剑尊。”

“对,就是他,寒州剑尊。”李三激动地拍了下桌子,差点没把酒坛子掀翻,“我可听守城的那群修士说了,这剑尊要到咱们崇天城来。”

刘老头护住酒坛:“来就来呗,日子照样过。”

李三不满地盯着他:“我说你这老头怎么油盐不进呢,难道你不想去看看那剑尊长什么样?”

“还能是什么样?两只眼睛一张嘴,是人都长这样。”刘老头呼噜呼噜喝了两口浊酒,“有这功夫你还不如去多玩几圈叶子牌。”

李三更生气了,直冲他翻白眼:“我不理你了,我和掌柜的说去!”

说曹操曹操便到,傅秋娘叉着腰从后厨走出来,见他们二人这样子便开始数落:“你们两个死东西在角落里鬼鬼祟祟说什么小话呢?我可告诉你们,就算没有客人,也不代表你们就能偷懒了!”

“傅姨啊,什么风把你吹出来了。”李三讪笑着站起来,“我和刘老头正聊着那位仙君呢!”

傅秋娘冷哼:“你小子还不死心啊?”

李三唯唯诺诺的地望着她,不敢回嘴。

他是杂灵根,连崇云门的杂役弟子都做不了,只好灰溜溜地回来当个跑堂的。但傅秋娘和刘老头可不一样。

这两人都是崇云门外门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过崇云门十年前因为勾结魔族被清算了,他们二人才隐姓埋名。

傅秋娘挑了挑眉:“孟长赢来崇天城可算不得什么好事。”

“怎么不算?”李三好奇道,“孟剑尊来了,不说别的,我们生意肯定好做不少!”

“傻小子。”刘老头摇了摇头,“这钱可不是谁都有命挣的。你忘了崇云门的下场了?”

寒州剑尊从来都不是道骨仙风之人。

若碍了他的事,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十年前,崇云门勾结魔尊,蓄意破坏魂虚秘境,扰乱仙盟盛会。等到劫云散去,孟长赢出关的第一件事就是提着神邪剑赶到崇云门,将所有奸细一网打尽。

他孤身前来,一人一剑斩尽邪魔,彻底肃清了仙域边境,以化神初期修为力压大乘期,又有这般雷霆手段,短短几日便声名显赫。

崇云门覆灭,不过来去三日光景。

青年道袍左袖上还沾着斑驳的血迹,面色冷淡,挟漫天的雪与霜而来,一剑将崇云门的山门一分为二。

万年灵铁铸就的匾额被拦腰斩断,他御风在天,睥睨着所有人,从头到尾只说了一句€€€€

“世间再无崇云门。”

那是崇云门所有人都无法摆脱的噩梦。

“那不正说明了孟剑尊很厉害吗?”李三不解道,“有他坐镇崇天城一带,至少我们不用再提心吊胆,担心那天魔族来人攻城。”

傅秋娘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傻孩子。你仙盟那群老家伙为什么把这么厉害的剑尊大人塞到崇天城来?”

“啊?”李三眼珠子一转,“难道……”

刘老头灌了口酒:“之前魔族根本没有针对崇天城,现在可就不一样了。”

傅秋娘沉默地站着,默认了。

“孟寒州心思之深,整个仙域都没有几人能与之相当。可他如今也才不过三十来岁。”

“只有两个可能。”刘老头叹了口气,“要么,是他无情道心稳固,不再为俗世所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