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怀瑾往前试探性走了几步,却发现自己很快就被看不见的屏障挡住了。
做梦吗?
土路上开始出现人影,齐怀瑾往土路走去,忽然发现这身影十分熟悉。
“怀瑾啊,怀瑾,你看看爷爷,不要睡着啊。”在齐怀瑾印象里那永远慈眉善目的老爷子正满脸焦急喊着他的名字,小心翼翼走在陡峭的路上,他背后趴着的小孩子闭着眼睛呼吸急促。
齐怀瑾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是做梦还是回忆?
在齐怀瑾并不清晰的童年回忆里,他确实是记得自己好像有一天晚上突然发高烧,烧得头脑糊涂,吃药打针都不见好,实在没办法,他的父母只能带着他回老家找齐章。
后面的记忆他都模糊不清,最后的印象就在自己退烧之后醒过来,看到的是着急上火的一家人。
在他退烧之后反倒是齐章又发起烧来,医生只说是急火攻心,吃了几天药之后确实是好起来,现在想来,大概这一段自己没有的记忆之中似乎还有其他的事情存在?
齐怀瑾跟着因为背着一个孩子所以身材显得有些佝偻的齐章身后,好几次想要伸手托一下自己幼时的身体从而让齐章轻松些的时候,都只能无奈看着自己的手从他们的身体之中穿过。
乌云开始慢慢集聚在一起,倾盆大雨说下就下,齐章只来得及把自己身上穿着的深棕色外套披在齐怀瑾的身上,随后又开始深一脚浅一脚走在逐渐开始变得泥泞的土路上。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齐章要这么行色匆匆一会儿都不打算停留,目的地又是哪里?
“怀瑾,怀瑾你还醒着吗?”齐章的声音不再如齐怀瑾记忆当中那么洪亮。
对于一个头发已经花白的老人来说,背着一个孩子走这么长的路,着实是已经在消耗身体里最后的能量了。
他背后的齐怀瑾鼻尖和眼角都泛着红,却还是下意识点头,发出软乎乎的鼻音:“我听得到爷爷,我没睡着。”
齐怀瑾就站在幼时自己的身边,他甚至都可以感受到对方鼻息之间的滚烫。
齐怀瑾往前走了一步,试图摸一摸小时候的自己,却猝不及防对上了小齐怀瑾睁开的眼睛。
“爷爷……我又看到一些东西了……”小齐怀瑾闭上眼睛,声音怯弱,“我是不是要死了啊爷爷?”
齐怀瑾站的很近,他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脖子上挂着的另外一块翠绿色的玉,这块玉也是上好的料子,可是现在已经遍布裂纹,而且在他的记忆里没有任何对这块玉的印象。
在那块黄玉之前自己难道原本是还有另外一块玉的吗?
“不会的不会的。”齐章腾出一只手擦了擦汗,对着虚空的位置大声唾骂了几句之后托了托背上的小齐怀瑾,“没事的,那东西已经被爷爷吓跑了,不要睁眼。”
不管是什么时候,齐怀瑾总是会很听齐章的话。
小齐怀瑾再次点点头,把自己的脸埋得很深。
齐怀瑾沉默跟着齐章走着,一回头,才发现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齐章和小齐怀瑾的身后已经开始出现了一些溃烂畸形满身鲜血的鬼怪。
那些鬼怪就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似乎是舍不得放弃小齐怀瑾,却又不是很敢靠近。
随着齐章的步伐逐渐减缓,那些原本就一直跟在他们身后蠢蠢欲动的鬼怪显得更加活跃起来。
齐章应该也是感觉到了,愣是咬着牙继续提速,往前走了一段距离,齐怀瑾看到了土路的尽头出现了一座十分恢弘的古庙。
那古庙足足有九层,高耸入云,黑色的弯角屋檐,深红色的墙面和金碧辉煌的大门,门口有两个圆乎乎脸蛋的金童玉女穿着大红色的衣裳各占一边忙碌着自己的事情,门口的白玉台阶足有百级,往下延伸。
在看到那座古庙的第一眼,齐怀瑾就觉得有一种莫名的熟悉,可他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一段记忆,他并不记得自己有看到过这样的建筑,甚至是类似的建筑都没有。
按理来说这么明显又容易被记住的建筑,他不应该任何的印象都没有。
这不正常。
齐章眼里绽放出光亮,脚下生风,那些一直都跟着他们的鬼怪很快就被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