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强眉头一皱,直接伸手抓住了老管家的胳膊:“我说,我需要一杯咖啡!”
老管家这才抬眼,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语气不疾不徐:“我是被请来协助打理三少爷的订婚宴的,不是来给你泡咖啡的。”
保镖不耐烦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这杯咖啡就是给三少爷要的。”
老管家的眼神微微一变,问道:“……他让我给他泡咖啡?“
“对,摩卡,多加一份热奶。”保镖不耐烦地重复。
老管家闻言,眼皮猛地一跳,手上一直握着的方巾不自觉地抖了一下。他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我这里这么忙,三少爷还给我添乱。”
他转身走向咖啡机,状似随意地问道:“他现在在哪儿?泡好了我给他送去。”
保镖拒绝:“不用,你现在就做,做好了给我就行。”
钟叔垂下眼皮,不再言语。咖啡机运作的声响在短暂的沉默中显得格外清晰,浓郁的咖啡香气渐渐弥漫开来。
当保镖端着那杯咖啡转身离开时,钟叔的目光一直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对方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才缓缓将手插入口袋,指尖触到了冰凉的手机。
......
三小姐坐在角落的欧式高背椅上,葱绿色的丝绒礼服在满场华服中十分显眼。她捏着一支细长的香槟杯,酒液分毫未动,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洇湿了她的蕾丝手套。
她厌恶这样的场合,浮夸的水晶吊灯、虚伪的寒暄、还有那些刻意堆砌的笑声。以往,她至少会扯出几分乖巧的笑意,可今日三房的太太称病不出,她连最后一点装模作样的理由都没有了。
三小姐的目光冷淡地扫过全场,衣香鬓影间,没有周若安的影子。
四十分钟前,她曾瞥见那个男人站在花园的角落打电话,眉头紧锁,神色凝重。
三小姐想到了周若安口中那个极为难缠的情人。她的目光向新娘的休息室望了一眼,光是在心里想象周若安在自己订婚宴上偷偷和情人幽会,结果被未婚妻撞个正着,惨遭几刀的画面,她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女人小声嘟囔:“真不让人省心。”
放下酒杯,她缓缓起身,避开热闹的人群,沿着铺满暗纹地毯的走廊,向后宅走去。
经过转角时,她的脚步微微一顿,远处,一名保镖正端着一杯咖啡,快步走向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
三小姐眯了眯眼,下意识躲进了转角的暗影。
“若安总,您要的咖啡。”张强端着咖啡杯隔门警告,“您要是想借机逃跑,可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角落中,修长纤细的手指骤然攥紧了葱绿色的裙摆。
......
三小姐拦下一名端着酒盘的侍者,从托盘中取了两杯威士忌。饮尽左手那杯,又去干右手的酒。
“三小姐......”侍者刚要开口,就见她将残酒尽数倾倒在自己的裙子上,昂贵的丝绒布料瞬间洇出深色痕迹,浓烈的酒香混着她身上原有的香水味,在廊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
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深暗走廊中幽静。她扯松了颈后的缎带,任由碎发垂落在泛红的眼尾。
掐了自己大腿外侧一把,三小姐终于张开了嘴,怒吼:“周若安!你给我滚出来!”
女人的嗓音裹挟着酒气穿透房门。周若安一惊,立即贴近门板,听到了外面传来推搡声,和高跟鞋碾过地砖的声音。
“同样是私生的杂种,凭什么你可以娶高门大户的女儿,却把我的婚事搅黄了?”女人的声音忽高忽低,像把钝刀割着听者的神经,“周若安你想上位就上位,干嘛要踩在老娘的头上,你别做缩头乌龟,出来和我说清楚!”
周若安是人精,听到这里已经没什么不明白的了,他眼睛一亮,趴在门板上说:“搅黄你婚礼的可不是我,你别把脏水泼在我的身上。”
门外的三小姐确定了周若安的位置,提着裙子就要往门里冲。守在门外的保镖对三房的这个私生女并不熟悉,平日偶尔在家宴上照面时,都是一副低眉顺眼乖巧的样子,没想到耍起酒疯来,这般泼辣。
他们拽着女人向外拖,却忘了堵住她的嘴:“周若安你做了那么多缺德事,还有什么话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