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若安起身从包房的小型酒吧中拿起醒好的红酒,反身而回为周冉明倒酒。酒香中,他缓缓说道:“叔叔口头上说我们叔侄一心,可建滑雪度假村的那块地皮的地契,您不还是牢牢地把在手中,我是项目的负责人,每一次项目流程上要用,我都要到您这申请,麻烦得很。外人都在嚼舌根,觉得这是叔叔您不信任我。”
周冉明抬起眸子看着弓身站在面前的青年,思忖了片刻,说道:“地契就转到新项目那边保管吧,不过每个月总公司都会派人去查验资产,这是规章制度,不能不遵守。”
周若安乐了,又是一副年轻人志得意满的跋扈劲:“这是自然。”他端起自己的酒杯,在周冉明的杯子上轻轻一磕,笑着说,“叔叔果然疼我。”
......
十个小时后,这张地契摆在了焦晨和王志安的面前。
周若安的食指敲在城郊三千亩荒地的坐标上,说道:“以这块地作为抵押,足以证明我与蔺逸的诚意,我想也能证明蔺逸所言,这绝不是什么陷阱,大家的想法都一样,就是弄死白九。”
第67章
周若安最近身家大涨,原本不过被人视作废物的纨绔,摇身一变,成了手握实权的风云人物。
名利场中多捧高踩低,周若安最先感受到的变化是酒局多了。
大佬们邀约不断,酒肉朋友前呼后拥,该喝的酒周若安轮番喝了,该给的面子周全妥帖,人情世故处理得圆滑周到,倒也没落下个狂妄自大、不顾旧情的名声。
被酒精与喧嚣充斥的夜晚,周若安喝下最后一杯酒,离席时,已经带了几分醉意。
任宇随行身旁,直到周若安与众人告别,才在电梯“叮咚”作响的间隙,凑近微醉的青年,压低声音说道:“周哲想要见你,已经等了一晚上了。”
周若安是在自己的车旁见到的周哲。男人依旧是一身素衣打扮,神色却不再像往日那般傲然,见到周若安时,甚至挤出了一个谄媚的笑容,急忙迎上前几步,关切地问道:“四弟这是喝多了?我让家里的厨子做了醒酒汤,一直温着呢,你喝一口?”
周若安自上位以来,一直冷着周哲。训狗要恩威并施,如今他稍微抬举了一点周彬,打破了周哲和周彬之间长久以来的制衡,周哲就果然坐不住了,忙不迭地跑来摇尾巴示好。
周若安摆了摆手,不咸不淡地开口:“二哥就是比旁人细心,不过我喝了一肚子酒,实在没地方装汤了。心意我领了,谢了。”
说完,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任宇,任宇会意,立刻拉开了车门,做出请周若安上车的姿势。
周哲见状,有些急了,忙用身子堵住车门:“四弟还生我的气呢吧?二哥这人就是轴,有时候爱钻牛角尖,一再验你的身份也不是对你有恶意,就是想知道个结果,不见黄河不死心。”
周若安嘴角微微上扬,发出一声带着嘲讽意味的嗤笑:“现在二哥死心了吗?要是还不死心,可以再拉我去验一验。”
周哲脸上堆满了愧疚,语气更加卑微:“四弟,你就原谅二哥吧。二哥以后就是你的人了,你也知道,二哥还是有几分本事的,以后只要是你吩咐的事,二哥鞍前马后,唯你是瞻。”
周若安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周哲,直到把对方看得手足无措,才轻笑一声,上前一步,亲昵地弹了弹周哲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语气忽然柔和下来:“二哥聪明又有手段,我向来是敬重二哥的。只是二哥把我当成了敌人,我要是不还击,只有死路一条。其实二哥你多虑了,我的心思不在三房,你真正的敌人不是我,而是……”
话虽只说了一半,但大家都心知肚明,未言的语中只有一个名字€€€€周彬。
“既然我和二哥之间的误会解开了,我还是站在二哥这边的,毕竟与聪明人共事,比与傻子为伍要轻松得多。”
周若安轻轻拍了拍周哲的肩膀,语气轻松:“二哥的醒酒汤我就带走了,喝的酒有后劲,现在还真有些犯晕。”任宇闻言,立刻接过了周哲手中的汤。
周若安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他透过车窗看着站在车外的周哲,这个平日里焚香礼佛、口蜜腹剑的男人,此刻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车窗升起最后的缝隙中,周若安淡淡开口:“二哥,父亲在三房家主的位置上坐了几十年了,也该换换人,让他想想清福了。你若是有这方面的打算,弟弟可以帮你,毕竟,咱们三房有能力坐上那个位置的只有二哥你了。”
周哲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复如常,只剩谄媚。周若安不再多言,关上车窗,对任宇说道:“开车吧。”
车子缓缓驶离,后视镜中,周哲的身影逐渐模糊。周若安掏出手机,拨通了周彬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周彬爽朗的笑声,周若安也笑着回应:“大哥送我的那瓶珍藏确实不错,现在我还晕着呢。张会长联系你了?恭喜大哥,又为咱们三房添了漂亮的一单。”
听筒中滑出周彬道谢的声音,周若安擎着手机冷着脸,话音却是暖的:“大哥客气了,我不过是穿个线,引荐一下。还是大哥能力突出,人家才会与你合作。再说了,我刚回周家的时候,只有大哥带着我玩儿。如今我在董事会也算说得上话了,我不帮你帮谁?”
话音一顿,周若安瞟了一眼开车的任宇,又看了一眼放在置物箱上的醒酒汤。任宇瞬间反应过来,故意提高声音问道:“四少,二少刚刚送来的醒酒汤,您要不要喝一点?”
话音顺着听筒清晰地传入周彬耳中,对方瞬间炸了毛,周若安早有预料,将听筒远离了耳朵,回复道:“可能是二哥看我最近宴请太多了,特意亲自给我送来了醒酒汤。不过我不好这口,也算辜负了二哥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