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一言敛容,摸了摸她的发顶,声音沙哑:“好。”

朝颜带着人过来了,帮助他清点简家的东西和处理各项事物。

刑部的仵作在检查完所有人的尸身后,又将简一言叫了过去。

大概是让他准备入棺办丧的事情。

简一言忙得焦头烂额的几天,新的简家已经挂上了白色的丧幡。

他知道,挂丧幡的,不仅仅是只有简家。

大雪纷飞的天气,洛阳城彻底变成了白色。

除夕夜宫宴上有多么繁荣奢华,如今的皇宫,便有多么清冷。

现在谁还记得宫宴上的盛景?

恐怕都被这骇人的景象抹去了吧。

那么多人被厄运缠身,连他也不是那个例外。

年味在那么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全都散了去。

被皇帝问完话后从宫里出来,简一言登上了城楼遥望远方。

风雪呼啸,不断地席卷大地,冷冽的风像一把把锋利的刀刮在他的脸上。

他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是该难过么?还是该继续麻木。

迂腐愚蠢的简易行不在了,想要欺/辱觊觎他的简舒迟也不在了,那个妄图和萧思容一争高下的王氏也不在了。

当年那个热闹院子里有说有笑的人,那忽视掉萧思容和他的“一家人”,都不在了……

他的身上,忽然间背了很多很重的东西。

那是简家家主的重担。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明白,他到底是死的,还是活的。

简一言闭上眼睛,回忆从前的过往。

人生在世,世事无常……

“在看什么?”有人出现在他的身后,将一件氅衣披在了他的身上。

他回过头去,看见了温师道。

温师道在前一天苏醒,高烧终于退了,简一言在此前以为他会一直睡下去。

“没什么……”简一言垂眸,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疲惫。

“……”温师道将他揽入怀中,亲昵地蹭着,脸色微红。

“……以后除了我,不会再有人看你舞剑了。”

“剩下的事情我会帮你。”

这几日,莫一一连续做了好几个噩梦,深陷梦魇中无法自拔,每次坐起身来都是一副惊魂未定、满头大汗的样子。